寧願自己是那堆器材。
這個三流偶像劇水準的想法讓凌翔茜很鄙視自己。
倒是林楊和一群男孩子嘻嘻哈哈地經過身邊,凌翔茜敏銳地感覺到他似乎在搜尋什麼人,在心裡偷笑了一聲,故意出現在他不遠處。
「嘿,凌翔茜。」
果然。
凌翔茜側過頭去燦爛地笑,「不錯啊你,今天表現相當不錯!」
「噢,是嗎。」
今天的林楊格外地拘謹,雖然還是在笑,但卻像是丟了魂。凌翔茜皺皺眉,「你怎麼了,沒事吧?」
周圍很多男孩子開始壞笑,紛紛遠離了他們兩個,凌翔茜並不是很反感男孩子的這種八卦和起鬨,尤其是當物件是林楊的時候。
「我沒事啊。」
落寞的聲音讓凌翔茜愣了好一會兒。
「你個豬頭,裝什麼憂鬱美少年!」凌翔茜哼了一聲,心裡卻有些打鼓。從未見過這樣的林楊。
「我真的沒有事啊,哪裡憂鬱了?」林楊側過臉從凌翔茜笑了笑,「我只是有些後悔為什麼要答應杜老師來唸這個詩朗誦。」
「怎麼?念得很好啊!」說完凌翔茜自己覺得有些無趣。
「謝謝你。」林楊平淡地回覆。
「林楊大少爺,你可不像是會為這種事情煩心的人啊,什麼時候在乎起自己的形象來啦?」
「呵呵。」
林楊心不在焉的樣子讓凌翔茜有些生氣,很久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好啦好啦,不跟你扯皮了,我去上廁所,你先上樓吧。」凌翔茜白了他一眼,適時截斷這段對話,沉下臉拐向走廊的另一側,沒有回頭去看林楊。想聽對方來一句「喂,你是不是生氣啦?」
可是什麼都沒有,只是一片沉默。
七拐八拐的回到三班門口,凌翔茜在踏進去的一刻恢復了滿面笑容。
班主任示意大家安靜,這個面膛黝黑的男人站在講臺前面,眼睛像鷹一般銳利。
「請各位同學坐好,我利用上課前的幾分鐘講幾句話,上次的開學前小班會咱們也沒有多說什麼,分了一下座位,領了一下教材就匆匆結束了。我都沒來得及做自我介紹,不過你們也都知道了,我姓武,教歷史,手機號碼和家裡的電話會在下課的時候寫到旁邊的提示板上,辦公室在五樓歷史教研組。」
「來學文科——無論是你們自己的選擇還是迫於無奈——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有了一個重新開始的機會,希望大家都能踏實努力地度過高中的後兩年,這需要我們全班團結一致的努力。」
凌翔茜微微一笑。她也很想知道自己是自我選擇還是迫於無奈,還是這兩者其實是一個意思?
「咱們學校一共有五個文科班,兩個在總校,也就是七班和咱們三班,三個在分校,十三十七和二十班。之所以提起這些,也是希望大家可以清楚這個狀況,可以說能和我們班齊頭並進的也就是七班,振華歷史上的兩個文科班歷來如此,當然我不是說給大家壓力,咱們都是集體的一員,當每一個人都能把成績提上去的時候班級自然會好。總校學文的同學少,所以沒有學籍的借讀生就也都分配到我們七班和三班了。當然,我對借讀生一向是與總校分校的在籍生一視同仁,自然要求也很嚴格。……」話未說完,武文陸就被門外某個人叫出去了。
班裡有些小小的騷動。
「媽的,這個死黑臉包公到底想要說點什麼啊?繞來繞去的姑奶奶的頭都大了。」
很簡單,其實不過就是兩點,第一個是成績不要輸給七班的,第二個是沒有學籍的借讀生都安分點小心我不客氣。凌翔茜心想著,嘴角滲出一絲笑意,低頭去看腿上的歷史書。
「大家安靜啊。」武文陸並沒有繼續剛才的話題,「我們剛剛組建新班級,可能沒有辦法很瞭解大家各自的水平實力,但是新班級的班委會還是要組建的,我的想法是,我先根據從大家高一時候的檔案裡面得到的資訊入手,直接任命班幹,然後過一段時間大家相互熟悉了,再重新民主選舉,大家對這個方法有什麼意見嗎?」
下面很安靜,沒有人答話。
「那好,我現在唸一下名單。」
凌翔茜抬起頭,忽然覺得有些不安。
「首先是班長,我選的是凌翔茜。」果然。
武文陸的目光停在自己的附近,凌翔茜只好站起來,禮貌地笑著說,大家好,我是凌翔茜,來自2班,請大家以後多多配合多多關照。
同學們也給了禮貌的掌聲,伴隨著一點點竊竊私語。
「那麼,學習委員就由,呃,這個叫,辛銳,來擔任。」
凌翔茜側過身,坐在自己斜後方的一個女孩子站起來,面無表情,均勻的淡黑色皮膚和平淡的五官,瘦削的身材,還有讓人不舒服的冷漠聲音。
「大家好,我叫辛銳,來自一班,不過,並不代表我成績一定好。」她說到這裡,忽然綻放了一臉很燦爛的笑容,整個人的氣質都變了,凌翔茜感覺到班級裡面壓抑的氣氛忽然鬆弛了下來,然而這笑容隱隱約約讓她不舒服。
「只是希望作為學習委員能儘快幫助大家適應新班級,並且在新的學科中儘快找到好的方法,我會努力的。」
掌聲遠遠比給凌翔茜的要熱烈的多,凌翔茜的臉龐微微發紅。
辛銳坐下的時候,微笑的目光直直地投射到凌翔茜臉上。凌翔茜餘光敏銳,然而這一次卻無論如何也無法偏過頭去直視對方的笑容。
中午的食堂人山人海,凌翔茜和李靜園端著盤子找不到座位。
「怎麼辦,煩死了,今年的高一新生比咱們那屆又多出了400人,多招了七個分校班。」
你自己不也是借讀生嗎,還不如人家考進分校的學生呢。凌翔茜心裡想著,順便聳聳肩做出無奈的表情表示很同意李靜園的話。
「喂,凌翔茜!」
凌翔茜回過頭,看到蔣川、林楊和林楊的一大隊狐朋狗友。
喊她的是蔣川,林楊自始至終還是一副魂不守舍的表情。
「我們快吃完了,你們倆坐這兒吧。」
「謝謝你們。」凌翔茜氣鼓鼓地沒有搭理林楊,只是冷淡地朝蔣川點了點頭。
「你們吵架啦?」
李靜園吃著吃著飯,忽然開口問。
「我們?誰?」
凌翔茜有點心神不寧。
「你和林楊唄,從初中時候大家就都說你們倆其實是一對兒,標準的青梅竹馬。」
「不是,既不是青梅竹馬,也沒吵架。」凌翔茜忽然覺得嘴角有點酸。
「我覺得也是,」李靜園繼續含著飯說話,「我覺得還是楚天闊和你比較配。」
凌翔茜的心漏跳了一拍。
「哦?」
「今天的豆腐怎麼這麼鹹,打死賣鹽的了?」
「是啊。」
李靜園沒有再說,只是絮絮叨叨地講些無聊的事情。
為什麼你不再說呢,為什麼我和楚天闊比較配?凌翔茜的心懸在半空,卻始終陪著笑臉跟李靜園絮叨一些無聊的小事。
為什麼我和楚天闊比較配?只有你自己這麼想還是很多人都這樣說?他們是怎麼說的?楚天闊有沒有聽說過這種傳聞?他會怎麼想?
你知道我心裡的感受嗎?你知道我真的真的喜歡楚天闊嗎?
凌翔茜看著李靜園鼓鼓囊囊的嘴,還有唾沫亂飛的姿態,鼻子一酸。
算了。
只有凌翔茜自己知道,她呼朋喚友,卻連一個可以說說女生之間的心裡話的人都沒有。
為什麼這個世界上沒有值得信任的人。
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