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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個火伴(五)(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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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這個做什麼。沒軍功就沒軍功唄。」花木蘭知道自己是女人,一切都是虛妄,對軍功也不是很看重。大魏論功行賞幾年都輪不到一次,她根本就不把軍功放在心裡。

從她從軍開始,她就已經做好了不成親、沒封地、不生子的準備。所有可能用到軍戶籍冊的行為都可能讓她暴露出自己是女子身份的真相。

她如今倒現在都沒有癸水,怕是也沒有生孩子的命,既然什麼都沒有,又何苦為這些身外之物拼的頭破血流。

她戴不了高冠,也不願去爭榮寵。她生長在懷朔,知道北方六鎮為了保護南方,是如何為了將家中的男人們一個個送上戰場。以前都是男人們替女人拼命,如今也換她來守一次男人,並沒有什麼難過的。

盡忠職守,生死於斯就是。

「就算不爭軍功,飯總是要吃的吧?我說這個將軍也是有病,有意要用你,非要把你丟到這種各個都是人渣的火裡給你下馬威。漢人說什麼來著,那個啥,要拼命也得為好主子拼命那個……」

「士為知己者死。」

「是是是,就是這句,他還沒突貴能打呢,衝什麼大頭啊!」

花木蘭笑笑沒說話。

對於政治、權謀這些東西,她是一竅不通,也不想懂的。

她是來當兵的,行軍打仗就是了。在哪個將軍手下,無非就是有飯吃沒飯吃,吃的好些吃的差些的區別。

「你別老傻笑啊!阿單火長要知道你現在混到連飯都吃不上的份兒上,該不知道多難過呢!」胡力渾見胡餅吃完了花木蘭還在摸肚子,就知道他沒吃飽。

軍中消耗大,一個成年漢子一餐吃三四五個胡餅都是尋常,一個胡餅能頂什麼!

他想起以前的火長總是想法子把胡餅做的厚厚的,偶爾裡面還夾些肉末之類別的營沒有的東西,他就忍不住悲從中來。

花木蘭聽到胡力渾說起了阿單志奇,心中升起一股悲涼,一時間,胡力渾似乎也覺得自己說錯了話,兩人沉入了靜寂之中。

「這個火反正是不能待了……」花木蘭知道過去的火伴們都在擔心著她,想了想,擺出心裡有數的樣子和他說道:「我知道該怎麼離開這個副將的手下,再等半個月,我盡全力換個能吃飽飯的營帳便是。」

「你要參加右軍的比武?」

「嗯。我必須得去。」

她可是被阿單志奇羨慕的「不普通」之人,怎麼能淪落到要吃一碗吐過濃痰的飯食!

還有這將軍,既要用她,又怕她做了親兵搶了他的軍功,簡直卑鄙至極。這種人品德行,想要她花木蘭餓著肚子賣命,她幹,她家中的老父知道了也會打斷她的腿1

既然如此,她還留手做什麼!

半個月後,右軍的軍中大比武。

這比武分為三場,第一輪比力氣,校場中石鎖分為四等,誰能舉起第一等時間最長的,誰便是第一場的「冠軍」。

第二場是騎射,分為定射和移射兩種,定射中成績最好的十人,會去射天上被放飛的繫了紅繩的鴿子,最後誰射下的多,誰就是第二場的「冠軍」。

騎射後的第三場是馬戰,兵器不限,不決生死。三場中只要有兩場獲勝,便是「冠軍」,可向右軍的鎮軍將軍要求擢升,提高自己的待遇。

右軍的大比武先鋒營「虎賁」並不參加,但虎賁裡的勇士卻大多數來自於大比武的「冠軍」,是以只要有能力,人人都摩拳擦掌等著這時候露臉。

花木蘭比武的目的很單純,但正因為這個目的很單純,所以她才更不能輸。

她雖然不在意軍功,卻不願意看別人臉色。她阿爺叫她不要出格,可在這軍中,她若不出格,根本就活不下去!.

「嗬啊!」花木蘭等所有人都放下石鎖,稍等了片刻,也將手中的石鎖丟了下去。只是她雖也想做出氣喘吁吁、面紅耳赤的樣子,無奈她曬得皮膚黝黑,舉這麼輕的東西也憋不出什麼氣來,想臉紅也是白搭。

至於氣喘吁吁,她頭上臉上一點汗都沒有,那樣未免太做作,她只能順其自然了。

有時候,會藏拙也是一門本事。

很可惜的事,這種本事,她阿爺還沒教她,她就已經從軍了。

「那個舉石鎖好似舉鵝毛一般的,就是懷朔來的花木蘭?」掩飾了樣貌藏在鎮軍將軍夏鴻之後的素和君輕聲問他。

「是。他會來參加大比,本將軍也很奇怪。之前他都從未參與過,只是在突貴手下混著日子。本將軍又不願逼他,這樣的人才總有些脾性,想不到他竟是自己想通了。」

「無論如何,這是好事。若花木蘭果真是舉世無雙的勇士,夏將軍為國發掘將才有功,下官定會稟告陛下將軍的高德。」

「不敢,只是不忍明珠蒙塵罷了。」

第二場,騎射。

花木蘭有些可惜的看著那個傳說中的「狄美人」挑釁的看著自己,無奈地搖了搖頭。

她的長處在於射程遠、力道大,卻不是連射。就算她要連射,她的弓也承受不住。這狄葉飛居然不知道在哪裡學了一門「連珠箭」的本事,這第二場騎射他拿了下來,也算是實至名歸。

這麼厲害的美人,真的是女的嗎?

花木蘭好奇的掃了掃狄葉飛的胸前,沒看見什麼凸起。

只是再看了看他的嘴唇和咽喉,也沒看見鬍子和喉結啊!

算了算了,不能再看了,這「狄美人」的眼神都從挑釁變成怒視了。

再看下去,第三場怕要變成惡鬥。

花木蘭拿了第一場的「冠軍」,狄葉飛則是第二場的。兩人都有一「冠」在手,自然要爭奪第三場的「馬戰」。

狄葉飛用的是祖傳的雙戟,花木蘭拿著一把戰場中撿來的普通長槍,這在兵器上誰更有利,一望便知。

只是狄葉飛也曾聽過花木蘭的名頭,卻不會輕敵。

他打起十二分精神,和花木蘭你來我往,過了幾個回合。狄葉飛雙戟上下翻飛,花木蘭立槍急刺攪出一片槍影。

校場上叫好聲擊掌聲不絕於耳,這些為官的將士不乏出身武將軍戶世家,這有沒有真本事還是看的出來的。

狄葉飛雖然長相姣好似婦人,確實不折不扣的男兒,無論是體力還是臂力都是一時傑出之選,只可惜,他遇到了長相不分雌雄,不折不扣女兒身,卻天生神力當世無雙的花木蘭。

花木蘭比了一天腹中早就雷鳴如鼓,她早上沒有吃東西,只喝了點水,又舉鎖又射箭,現在還要打架,恨不得快點分出勝負找胡力渾他們要東西去吃。

她雖是女人,但對著狄葉飛這張臉也是揍不下去,所以才忍住不敢出手,生怕打的美人鼻青臉腫,飯是吃上嘴了,以後出門倒要被同軍之人套上麻袋拖走暴打,只是又不傷人又能贏的法子太少,所以她只能一邊在手中糾纏,一邊忍著胃中的燒灼苦苦思索該怎麼辦。

剎那間,狄葉飛突然露出了一個破綻,這破綻原本是想騙花木蘭舉槍上挑,他有兩把短戟,左手那把正是殺招,只要她上了當,便要架住她的咽喉。

這一招不知騙了多少柔然人死於他的馬下,狄葉飛見花木蘭果然中計,抖槍向自己面部刺來,心中不由得一喜,準備祭出壓箱底的功夫……

花木蘭身體意識極快,比她思想還要快的做出了抓住破綻的反射動作,只是她牢牢記著不能毀了狄美人的面容,所以槍抬了出去,心裡大叫一聲「壞了」,變刺為橫,用了五分力氣,橫著向著狄葉飛的胸前一拍!

啪!

咚!

花木蘭力氣何等大,她沒刺狄葉飛面門的破綻,反倒往下去拍人家的胸前,引得旁邊一群將士大罵「卑鄙」、「無恥」、「不要臉」之類。她也是拍出去才想到軍中有傳言這狄美人是替父從軍的女人,拿槍拍人胸前確實有些下流,可是她已經出手,再想收回也難。

狄葉飛左手的戟剛剛舉到一半,迎面一股大力撞到他的武器上,那力道傳遍他的左半邊身子,將他拍的直接飛出馬去,重重地摔到馬下,發出好大的一聲聲響。

「你果然厲害……我這家傳的絕技,你居然看穿了……」他只覺得左手已經被震得完全失去了知覺,左半邊身子也是動都不能動了。

這花木蘭以力破巧,實在是可怕。

‘咦,他在說什麼啊?’

花木蘭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不管怎麼說,沒傷了這姐妹的臉,也沒毀了他的胸。只是磕飛了武器,灰頭土臉了一點,也是萬幸。’

花木蘭想到這裡,高高興興的下了馬,俯□子去扶這位軍中的「女神」。

在許多人羨慕嫉妒恨的眼神中,花木蘭輕鬆的拉起了地上的狄葉飛,好心替他拍了拍身上的塵土。

「抱歉……」

花木蘭露出一個歉意的笑容。

「你這次失利,兩個月後還有大比可以參加……」

「可我這肚子,實在是熬不得兩個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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