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木蘭無長兄》小說信息

第73章 花將軍一怒(第1頁,共2頁)

字體:

賀穆蘭領著幾乎是在夢遊一般行走的陳節回了燕飛樓。

白鷺們都不認得陳節,但出身虎賁和陳郡的郡兵卻是表示裝上鬍子也認識他的,當下紛紛向他示意或行禮。

陳節以前就負責訓練郡兵,可以說正是他們教頭一般的人物,但他們卻從來沒有見過自家教頭這樣魂不守舍的情形。雖然知道花木蘭將軍來這裡就是救他的,但這般的糟糕狀況讓他們不由得胡亂想象起來。

‘陳郡尉是不是被盧水胡人折磨過了?怎麼看起來像是魂沒了一樣?’

‘這裡胡姬這麼多,難不成陳郡尉頗受胡姬愛慕,每天晚上這樣又這樣,那樣又那樣,所以精神才如此不濟?’

‘一定是被花將軍罵了!罵得好,叫你以前罵我們跟罵孫子似的!’

「陳節,你在想什麼?」

賀穆蘭突然出聲。

「我在想是不是要刮個胡……啊,將軍!」

陳節像是突然意識過來自己在什麼地方似的,迷茫的看了看四周。

「原來外面是這樣的啊?」

陳節一直呆在迎風閣沒離開,他肋骨有傷,走多了就疼,現在猛然一下回過神來,頓覺肋骨火辣辣的。

「我……咦?林武,你怎麼在這裡?」

‘還真不好意思啊,我一直都在這裡’。

陳節面前站崗的郡兵沒好氣的腹誹。

見陳節回了神,賀穆蘭也放下了心。

她抬頭看了看燕飛樓的樓頂。

剛剛瀟灑過了,現在該輪到她魂不守舍了。

***

狄葉飛在花木蘭走後就陷入了一種不安。

他和花木蘭畢竟並非像是陳節那樣長久相處的關係,自他調入皇帝的宿衛軍中後,除非有大的戰事,否則他們很少見面。兩個人相處的時間久了,自然就有一種默契,而他和花木蘭,有時候缺乏的正是這種默契。

也許是因為「過去的花木蘭」印象太過深刻,猛然間幾年後再見,狄葉飛都已經有些不敢相認的錯覺。現在的花木蘭一舉一動、一抬手一投足都是過去那個花木蘭的樣子,可她的想法和處事的態度,卻切切實實的和以前有所不同。

是因為卸下了身份的包袱、性別的成見,所以變得更為豁達了;還是太在意如今「普通人」的生活,變得不再有當年的拼勁呢?

狄葉飛的不安不是來自於別人,正是來自於自身。

他只要一想到對於自己如今權力地位的自得、對於得到太子重視的喜悅,以及對於即將獲得龐大財富的興奮,就有種迫不及待對別人炫耀的衝動。而他最想炫耀的,不是別人,恰恰就是如今想要「安寧」的花木蘭。

這樣的生活和花木蘭想要的生活差的是如此之遠,以至於他越發的不知道該如何面對花木蘭。

他可以藉著素和君的安排輕鬆得到拓跋晃的信任,也可以藉著自己的「美貌」接近袁放,商議最難得到回應的「通商」之事,甚至連那位被暫時關押起來的袁家少主,他也有自信可以說服他,讓他倒向他們這一邊,從此真正成為袁家的重要人物,不需要對他叔叔可能成婚育子的將來而擔驚受怕。

但他沒辦法說服花木蘭。花木蘭永遠也不可能成為和他一樣的人。

這就像一個愣頭青突然獲得了地位、名望、權力,並即將迎來人生中最高峰的時刻時,卻發現最想要與之面前表現的那個人,其實是完全不在意這些的。

他有時甚至覺得自己愛的大概不是花木蘭,而只是需要尋找一個目的讓自己飛的更高、變得更強,就如同站在河邊看著自己的倒影自憐,卻以為自己是愛上了別人一般。

但當花木蘭說出「每個人都有自己選擇生活的方式,為了生存和壯大自己做出的舉動,從來都談不上卑鄙」時,他才赫然發現,他愛上的從來都不是自己。

狄葉飛一直堅信自己能在花木蘭這裡得到某種救贖,就如同她過去那麼多次替他守住了帳篷,讓他能夠徹夜酣睡一般,他一直追求的,恰恰就是那句「我理解」和「我相信」。

而他卻不知道,以後自己會不會辜負這種信任。

爭權奪利中的可怕,在這麼多年裡他已經見了太多太多。有時候就如同素和君的一句話,某一次的因勢利導,局勢就能變得完全讓人瞠目結舌。

他到底是該進,還是該退。

他的心無比迷茫。

「狄將軍。」一個白鷺在狄葉飛耳邊小聲報道:「花將軍回來了,還帶著一個大鬍子男人。」

退!

退個球!

狄葉飛「噌」的一下站起身。

她不聲不響跑了,丟下他在這裡左思右想差點把自己逼成怨婦就算了,居然還敢帶個野男人回來!

「我把陳節帶回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驚天動地的大笑聲從陳節的嘴裡歡快的溢位,完全不顧臉色鐵青的狄葉飛是什麼心情,陳節笑的簡直就如同發了癔症:「哈哈哈,靴子……靴子……哈哈哈哈哈眼線……那眼線什麼玩意兒……哈哈哈哈啊,指甲,指甲……」

昔日在軍中揍得他們這群新兵整夜整夜哀嚎的「血腥美人」居然也有今天!

穿著翹頭的靴子,畫著貓兒一樣的眼線,塗著……塗著……

哈哈哈哈哈!

讓他先暢快的笑一會兒。

「陳節還是像以前一樣,一遇見事兒,就哭著喊著讓木蘭你救命啊。」狄葉飛的嘴巴可不是閒著的,「如今都三十歲的人了,還是要讓其他人擦屁股。」

「啊哈哈哈,那也比,把臉畫成屁股要好吧?」

看那可笑的胭脂!

狄葉飛的臉色由青轉紅,又由紅轉白,臉色幾次變幻之下,賀穆蘭生怕狄葉飛一個失手把陳節給砍了,連忙將已經笑成蛇精病的陳節提了起來,像是過去無數次做的那樣,一把丟了出去。

陳節被拋到門外,索性繼續抱著肚子躺在地上笑個痛快,完全不不顧屋外守著的白鷺是什麼表情。

「那啥,家教不嚴……呃,好像也不算。總之,陳節被盧水胡人關的有些缺心眼了,你莫怪他。」

聽到外面震耳的笑聲,賀穆蘭也有些尷尬。

天知道她對狄葉飛發洩出不滿後跑出去已經夠尷尬的了。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狄葉飛咬牙冒出一句。

咦?

這是在罵她也是個缺心眼嗎?

看到賀穆蘭的表情,狄葉飛簡直如同低吼一般叫了起來。

「我說的是那群盧水胡人!」

「哦,哦?哦!」

賀穆蘭連續哦了三次才意識到狄葉飛到底是什麼意思,也對這位花木蘭昔日同帳的傲嬌又有了一層新的認識。

這麼彆扭的人,怎麼能攀上太子黨的關係呢?

果然還是那位素和君神通廣大吧!

「你怎麼把陳節帶回來了?」狄葉飛只是一頓就不可思議的皺起了眉頭,不可思議地睜大了眼:「你去找蓋吳要來的?」

「是啊。」賀穆蘭老實地點了點頭。「蓋吳既然對我們沒有敵意,我自然也沒必要像是仇人一樣對他們。我親自去解開誤會,把陳節帶了回來。盧水胡人並不像外人傳言的那般食古不化,某種意義上,還是通情達理的。」

「你還真是……」狄葉飛傷腦筋的揉著額角,擔心自己那塊的青筋會不會一下子蹦出來。「還真是你乾的出來的事兒。」

「總而言之,我來這裡就是為了救陳節的。此間事了,你這邊還要多久才能搞定袁振?」賀穆蘭算了算時日。「還有十幾天就要過年了,我阿爺阿母還等著我回家呢。」

「……」狄葉飛沉默了一會兒。「給我一日。」

他抬頭認真地看著賀穆蘭說道。

「我知你不喜這些,給我一日,後日我們去向袁放請辭。」

「不是不喜這些……你不必這麼急,既然已經來了,把你的事做完才是要緊。」賀穆蘭磨了磨牙,「至於那位大人那裡,我自是會自己‘排解排解’胸中的鬱氣!」

**

「阿嚏!」

拓跋晃揉了揉鼻子,稍微攏了攏衣袖。、

「今日狄姬夫人的車隊就要回來了吧?」

「是的。」

「想想還是害怕啊。」

這南方的天氣和北方完全不同,北方雖冷,卻是一種如刀割般的蒼冷乾脆,而這靠近劉宋的南方,連氣息裡都像是纏繞著水氣,陰陰溼溼的直往人骨頭裡鑽。

以往他也非常羨慕南朝的風土人情,覺得漢人文士們的一切都是那麼讓人膜拜的耀眼,但如今他很懷疑自己真到了南方,會不會被這種又熱又冷的天氣先弄的水土不服,病死過去。

「殿下,你應該多添幾件衣服的。」阿鹿桓也頭疼沒有帶什麼厚重裘衣過來,他們誰都沒有想到在這裡一盤桓就是十幾天。

「為何不穿費羽太守獻上的裘衣呢?」

「這樣便很好,阿單卓不也只穿著一件皮襖就這麼過冬了嗎?我還比他多了件披風呢。」拓跋晃有些納悶地問阿鹿桓:「你說阿單卓是不是氣我騙他了?怎麼現在也不和我一起用飯了,也不和我一起就寢了?我昨日去找他,他一溜煙就跑了。」

我的個祖宗也,你現在是太子了,誰敢和你同吃同睡啊?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