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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3章 大限將至(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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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個人叫的比他還大聲:「媽的!老子就說好生生為何要讓我們泡溫泉,原來是想把我們全部支開,好對花將軍下毒手!我們也都是豬腦子,見到這熱泉就昏了頭了,竟沒有一個人跟著花將軍!」

「花將軍的左衛率和親兵都是飯桶!花將軍吃喝拉撒,哪怕衣食住行,他們都應該貼身保護才對,竟讓他一個人去洗澡!」

「陳節,你給老子滾出來!在右軍的時候你不是機靈的很嗎?怎麼將軍洗澡,你不去伺候,光顧著自己享福了!」

「把赫連定殺了,替將軍報仇啊!」

亂七八糟的喊聲響成一片,帳中的陳節和那羅渾吃了一驚,蓋吳和盧水胡人們都是直腸子,聽了外面的喊殺聲竟拔了刀真想去把赫連定宰了活祭賀穆蘭,急的賀穆蘭喉嚨裡「咦啊啊」的聲音大作,恨不得翻身而起,出去甩他們七八個嘴巴子。

還好虎賁軍同來的人裡還有一個清醒的人。動亂還未產生,猛然間聽到皮鞭抽地的一聲裂響,高深的大罵聲響了起來:

「殺殺殺!殺你孃的蛋!赫連公是花將軍請來招安休屠人的,不是他自己死皮賴臉貼上來的!大軍之中殺了花將軍,對他有什麼好處?我看你們是被花將軍得了惡疾的事嚇壞了腦子,恨不得把頭夾在褲襠裡,什麼都別看了算了!」

高深一陣大罵後繼續叫道:「花將軍有恙,如今軍中我官職最大,若你們覺得我不是虎賁軍人,則是左衛率那羅渾將軍最大,你們要是不聽他的差遣私自行動,那便是譁變!」

「我大魏軍令,譁變者斬!你們要妄動,休怪我手中寶刀無眼!亂一個我砍一個!」

他的聲音凌厲而又嚴肅,加之他帶來的兩百長安衛各個都奉他為首領,立刻刀劍出鞘,一片「倉嬰」之聲,總算是把這亂象壓了下來。

可每個將領的心裡都沉甸甸的。因為他們都知道,若是賀穆蘭真有事死在了這裡,到時候面對他們的,不但是無功而返的敗績,更有京中那位陛下滔天的震怒。

到時候為了徹查真相,莫說赫連定,怕是連高深、陳節等人都不可能逃得過白鷺官的「手段」。

高深越想越覺得鬱悶,他好生生在長安做個好人已經夠憋屈了,搭上賀穆蘭這條船原本也只是為了離開長安。現在他自己想通了,不願意離開長安了,對賀穆蘭的攀附之心也就沒以前那麼熱切,更多的是想將他當成個可結交的朋友來看待。

花木蘭平易近人,武藝高超,品性也十分高潔,高深和他相處的極為愉快。可就算再怎麼愉快,這人要把他帶到陰溝裡去了,他自然是高興不起來。

高深掀了簾子進了帳,見賀穆蘭閉著眼睛像是在養神,而一旁的醫官們還是在不停的討論為何讓她變成了這樣,心中不由得煩悶。

「你們還沒討論出個所以然?你們不是說花將軍要死了嗎?為何到現在也沒見有斷氣的跡象?是不是她只是暫時的假象,你們本事不濟,所以看不出來?」

一個時辰前就說要死了要死了,一個時辰過了還是原來那樣。哪有人「死」這麼長時間的!

最先的那位太醫令被問的一噎,模稜兩可地說:「也許確實無事,只是憋悶到了,造成類似於中風的假象。不過將軍天生神力,筋脈都異於常人,脈搏應該強健有力才對,此刻似有似無,脈相確實不太好……」

他說了一通廢話,可躺在床上的賀穆蘭卻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驚得猛然睜開了眼睛。

「將軍,你怎麼了,這醫官哪裡說得不對?」

陳節一直在旁邊跪著,見賀穆蘭猛然睜眼,不停地喘著粗氣,立刻直起身子,把耳朵湊了過去。

‘你先天帶有至陽之力,經脈異於常人,但你畢竟是個女人,至陽之力逐年增長,漸漸強盛,直到你的經脈無法再支撐,必會暴斃而亡。’

‘最壞的結果便是你三魂分離,七魄無主,淪為不死不活之人……’

‘不出五年,你必暴斃而亡……’

往日幻境裡的一切一幕幕出現在賀穆蘭的眼前,這樣的痛楚……

這樣的痛楚……

花木蘭是曾有過的!

她怎麼忘了呢!當年寇謙之做法,想要將她的神力轉移,結果做法失敗,她的力氣不見衰退,到了後來之時越來越厲害,花木蘭在家中就常常出現這種類似於高燒不起的症狀,直到最後她穿了進來。

當年花木蘭解甲歸田在家中呆了一年有餘,到她穿到現世,也不過才兩年而已……

若算上她參軍到現在,已經三年了。

若說這先天之氣原本該在花木蘭三十五歲時才達到極盛,最終讓她暴斃而亡的話,那穿來的她無異於是個異數,在十八歲的身體裡擁有了三十二歲的先天之氣,以尚未成熟的身體承受了那般熾烈的力氣。

那為何她十八歲的身體卻承受的住,未曾爆體而亡?

是了,她曾死過一次,丟了三分之一的力氣,怕是也多了三分之一的壽命。以花木蘭的身體,若沒有意外,她原本可以活許久的。

可曇無讖大師施展神術,莫名其妙的把她的力氣還了回來,雖然對她來說如虎添翼,可到了如今,竟還是承受不住了嗎?

難道這裡並不是幻境,而是真實的世界?

還是她的魂魄真實,所以這先天之力無論如何都會隨著她不停輪迴?

原來無論如何,當這股先天之力在她體力醞釀了三十五年之時,都是她的神魂承受不住的極限。

再來一次,原來還是會死。

賀穆蘭心灰意冷,根本無法再思索下去,哪怕陳節滿臉擔憂,還是閉上了眼睛,再也不願意睜開。

花木蘭,你預感自己死期將至時,是不是和我一般,如此心灰意冷,如墜冰窟?

那時的你還有陛下為你逆天改命,而如今的我,即使是下一刻就死了,也不會再選擇那條路了。

就算她能活,中年大變的拓跋燾,又要傷害多少無辜之人的性命?

「將軍,你莫哭,到底怎麼了……」

陳節咬著牙把賀穆蘭眼角滑過的淚滴擦去,忍不住顫聲問道:「你是不是覺得那裡不舒服?是不是很疼?醫官!醫官!你們想想法子啊!不能治病,止疼總行吧!」

幾個醫官面面相覷,只能無奈地垂下腦袋,滿室皆是長吁短嘆之聲。

***

這一夜猶如讓陳節和那羅渾等人回到了寇謙之全力施救的那一日,不同的是寇謙之是聞名天下的神仙,而他們的帳子裡只有手足無措的醫官,徹夜不眠的摸著脈搏,生怕她下一刻就斷了氣而已。

讓人意想不到的是,等到了天色破曉,黎明混沌之時,賀穆蘭莫名其妙的恢復了正常的溫度,脈搏也重新恢復了往日的剛勁有力。

她甚至能一個人撐著地上,緩緩地坐了起來。

「將軍!將軍你沒事了!」

「師父!天啊!上蒼保佑!」

看著各種驚喜交加湊過來的臉龐,賀穆蘭吐出一口濁氣,再深深地吸入了一口新鮮的空氣。

活著,真好。

時間和空間對於上天來說,又有什麼關係呢?

那一切的紛爭、相鬥、不甘、掙扎,哪怕是隨之而來的和平和安逸,都不曾驚擾那通曉一切的慧眼。

在宿命的眼中,一個人從這個時代到了那個時代,從這個時間點到了那個時間點,和一隻鳥從這個山頭飛到那個山頭並沒有什麼區別。

一個時辰之前,她幾乎聽不到自己的呼吸之聲,而一個時辰之後,她又重新感受到了血液歸於經脈的湧動之力。

但賀穆蘭知道,一切都已經開始發生改變了。

「將軍?」

「師父?」

看著有些徵然的賀穆蘭,陳節擔憂地建議道:「您好不容易轉醒了過來,還是先休息休息吧,萬一又犯了惡疾……」

「是,我該休息一會兒。」

賀穆蘭的身體詭異的處於最強盛的狀態,尤其是她的力氣,已經到了當世無人能擋的地步。

之前她有多麼痛苦,現在她就有多麼痛快。

她慢慢扶著地起來,感受著身體重新歸於她之掌控的滿足。

「我去請赫連公,順便道歉,昨夜讓他受驚了。」

賀穆蘭微微頷首,和帳子裡每個露出見鬼表情的熟人們點頭示意。

「該休息的不是我,而是你們。允你們再睡兩個時辰,天亮之後,我們立刻出發,前往胡空谷。」

賀穆蘭嘆了口氣,丟下一句所有人都不能理解的話。

「我的時間,實在是寶貴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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