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以自身為替子代替赫連明珠被賜給狄子玉的那位女官,因為揭穿羌人的陰謀有功,居然以女子之身,被賜予了鴻臚寺「行人」的官位,不但專門為她賜下了女子的官服和官帽,而且還派了她跟隨留在夏地處理羌人叛亂一事的庫莫提作為助手,一起出徵幷州。
鮮卑還在部落制的時,女人擔任重要職司乃是常事。可自立國之後,拓跋鮮卑的先祖們為了擺脫「蠻夷」的形象,漸漸讓女人迴歸了後院。
鴻臚寺在魏國是個非常重要的官署,因為魏國胡人眾多,語言、風俗、習慣也各不相同,糾紛常常出現,就需要鴻臚寺裡的各族官員去救場。
新上任的「行人」負責的就是外事,而這個官職男人做尚且吃力,更何況女人?
胡族可是一言不合就拔刀的!
所以大部分談論起此事之人都抱著看笑話的心理,有些人更是陰暗的覺得新上任的女官恐怕還是會走「□□」的老路,依靠降服狄子玉來降服羌人。
由於鴻臚寺離大部分百姓的生活都很遠,這件事只是在朝堂之中有些波動,也讓許多鮮卑女兒家心中生起了希望,覺得只要開了一次特例,說不得等她們立下了什麼功勞,也能自己掙個功名前程而不是誥命來榮耀家門。
這一絲念想就像是無孔不入的輕霧,飄蕩在許多女兒家的心間,雖然現在還沒有顯現出端倪,但終究會生根發芽結出果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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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賀穆蘭來說,時間再怎麼擠都不夠用。
賀穆蘭回到平城沒有先回家,而是進了宮裡,在將這一段時間的事情全部說了個清楚,尤其是休屠人的事情和她在牢獄裡聽到的王斤與庫莫提的對話。
她是真正的「純臣」,即使是庫莫提舉薦上來的也不會有一絲動搖。
可以看得出拓跋燾知道「真相」後心情變得極壞,但依然還是抑制住了自己的情緒派人去調查王斤,想來很快也就會有真相。
至於是什麼樣的真相,又會有什麼用的後果,賀穆蘭無法想象,也不能追究。
素和君作為情報首領,送賀穆蘭出宮的時候幾次欲言又止,最後千言萬語只化作一聲嘆息。對於他們這些拓跋燾的近臣來說,恐怕希望得到的都是庫莫提是無辜的結果吧。
等宮中述職之後,賀穆蘭被拓跋燾又派入了虎賁軍的大營。
虎賁軍剛立,也不知道有多少事務要處理。在胡空谷一戰中戰死和受傷的兄弟要撫卹,剩下的也要按照軍功登記造冊以求賞賜,賀穆蘭在大營裡忙了整整半月,任外面風起雲湧、赫連定入城引得四方震動、拓跋燾選秀弄的空氣裡都是荷爾蒙的味道,她依舊將虎賁軍的根基打好。
半個月後她就要出使北涼,虎賁軍就是她的依仗。
她不知道自己的時間還有多少,派人去找寇謙之又毫無下文,每天只能壓迫自己忙到無法去想其他事情。
這一忙忙到她在黑山的軍奴們實在坐不住了,每天都在軍營裡遊手好閒被人輕視實在是難過。一個奴隸的代表怯生生的問賀穆蘭什麼時候回花宅安置他們,賀穆蘭這才回想過來還有六十多號人等著去改變她那間大宅……
這一下,賀穆蘭終於離開了虎賁大營,帶著六十幾個壯丁回到了花宅。
「啊啊啊啊啊!火長你終於回來了!」
若干人一聽到昌平坊的動靜就興奮地從花宅裡小跑出去迎接。
「胡空谷一戰到底是什麼個情況!你快和我說說!」
賀穆蘭剛翻身下馬,就被熱情迎接的若干人抱了個正著。兩人渾身相貼,哪怕是冬日,也都感覺到了對方身上散發出的熱氣,忍不住皆是一愣。
「你幹什麼幹什麼!把將軍撲倒了怎麼辦!」
賀穆蘭身後的小狗腿陳節大步上前擠開若干人和賀穆蘭之間的距離,指揮著那些軍奴先進去。
若干人也熟悉陳節,正好藉此緩解自己的尷尬,摸著鼻子岔開話題:「那個火長,你年前定的傢俱全部都到了,我讓那人全部擺起來了。不知道你今日回來,所以寢具都沒有準備……」
「哈哈,若干郎君怎麼跟我們家將軍的小娘子似的,還寢具沒有準備!」蠻古甕聲甕氣的笑話他:「你是不是還要給我們家將軍準備洗澡水,再搓個背啊!」
陳節一聽到洗澡水就炸了毛。
「什麼洗澡搓背?亂說什麼!要準備也是我準備!」
賀穆蘭聽到耳邊熟悉的吵鬧聲,忍不住放聲大笑:「哈哈哈,好好好,一個小娘子,再加個俏丫鬟,我回府的決定真是不錯!」
說罷伸手摸了若干人的下巴一把,又捏了捏陳節的臉。
咦?她以前怎麼沒覺得兩個人的皮膚摸起來這麼舒服,這麼有彈性?
都是糙漢子,之前她還覺得這兩個人臭來著……
賀穆蘭「調戲」完一把之後覺得手感大好,忍不住又捏了幾下,直惹得若干人和陳節臉色燥紅,一溜煙跑了。
待她再看向蠻古,蠻古嚇得連退幾步。
「將軍莫捏我!你那手勁那麼大,捏下去肯定要出事!你沒看到陳節都被你捏的臉都紅了嗎?說不得明日還要腫!」
咦,是她力氣太大所以才紅成那樣?
這倒確實是她的不是了,她應該更輕一點的……
「花木蘭!」
一個驚喜的聲音突然響起在不遠處。
賀穆蘭回身一望,那牽著馬往花宅方向而走的,不是多日不見的摯友狄葉飛還能是何人?
剛剛從高車軍中回來的狄葉飛沒想到賀穆蘭今日竟回了城內,一見之後就想和若干人一般小跑著跑過來,又覺得那樣太不穩重,只能強抑著興奮地心情,只露出一抹璨笑,對她頷了頷首。
「你回來了。」
賀穆蘭見到這位比離京前穩重多也成熟了不少的好友,心中也是百感交集。她見他笑的實在是俊俏,忍不住也點了點頭,輕笑著回道:
「是,我回來了。」
蠻古:(瘋狂腹誹)‘這小媳婦見相公的情形是怎麼回事!’
蓋吳:(瞪大眼睛)‘這相視一笑,真是師孃終於見到了師父嗎?’
那羅渾:(痛苦)我親愛的同火們,你們居然沒有發現我!沒有發現我嗎?簡直不可饒恕!
誰來打醒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