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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黃金面(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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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長恭接過韓燁遞過來的熱水喝了幾口,忍受著身體各處的痠痛。昨日他回到營帳就一頭栽倒,從小到大都沒有做過如此激烈拼鬥的他,每一處筋骨都在無聲地向他抗議著,足足睡了一整天,也沒緩過勁來。

韓燁服侍高長恭多年,只要後者一皺眉便能猜到原因,當下拿起藥酒開始自家王爺揉腿。他給王爺卸下盔甲換衣服的時候已經檢視過了,昨夜那麼兇險的拼殺,王爺身上竟然只有幾處淤青,連一個破皮的傷口都沒有,不能不說是個奇蹟。

現下連平日看不起自家王爺的將軍,都幾次前來探視,儘管被他惡聲惡氣的擋在帳外,也絲毫沒有動怒,反而親自送來上好的藥酒和傷藥。

包括韓燁在內,所有親眼看到那慘烈一夜計程車兵們,都不會相信那個帶著黃金鬼面具,當真從如同從地獄裡爬出的惡魔般收割的人,就是那個一向溫柔無害的高長恭。

可是在那日清晨,他們眼睜睜地看著那面浸染了鮮血的惡魔面具被摘下,在黎明破曉晨光的映照下,緩緩露出那俊逸非凡的容顏,強烈的對比令在場的所有人目眩神馳,許久都不曾回過神。

這個畫面,相信會然很多人永生難忘。

韓燁不同於其他盲目崇拜自家王爺計程車兵,他是知道真相的。自家王爺如此勇猛,肯定和那個黃金鬼面具有關。韓燁此時擔憂的,就是自家王爺有什麼其他的後遺症,不禁低聲詢問。

高長恭早就把韓燁當成了心腹手足,對著他要比對著自己真正的家人還要坦然,再加上這黃金鬼面具本就是韓燁所贈,當下便把昨夜發生的事情一一道來。韓燁聞言大驚失色,沒想到這號稱戰無不勝的黃金鬼面具,其中竟然附著一個惡鬼,而且還是一個女鬼!

「王爺這鬼面具我之前怕有何不妥,也曾戴過,可是並沒有」韓燁悔不當初,若是那個惡鬼萬一侵佔王爺的身體奪舍重生,那他豈不是害了王爺?

「不怪你。」高長恭苦笑地搖了搖頭,「是本王矯情了,在戰場是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對敵人心軟就是對自己的殘忍。昨夜要是沒有黃金鬼面具,恐怕我們都要死在這裡。」

韓燁垂下頭,知道事情到了這種地步,他也沒辦法說什麼了。他服侍的人是個王爺,有自己的位置和堅持,是他這種小人物無法參與進去的世界。

高長恭也沒有再說話,在韓燁為他按摩完四肢痠痛的肌肉後,定定地看著那黃金鬼面具。卻突然發現那本來沾滿鮮血的面具,現在已經光潔如新,一點血跡都看不到了。

應該是韓燁出去前擦乾淨了吧。

高長恭並沒有多想,躊躇了許久,最終朝那面具伸出了手。·三·

肖黎最近過得非常開心。

她本來的生活就很單純,除了學習就是遊戲。而新入手的這款遊戲簡直太符合她的野望了。

雖然遊戲的時間很不固定,幾乎是隨機開啟遊戲畫面,但這已經讓她很滿足了。遊戲的內容也不僅僅是戰場廝殺,還有軍隊管理、糧草分配、軍事會議非常詳細的遊戲情節。而且決策權也並不在她的手中,她還必須要說服蘭陵王。如果說服不成功,便會按照蘭陵王的堅持進行,這種挑戰性讓肖黎鬥志大起,從圖書館借回來許多這方面的書籍,廢寢忘食的鋪撲在上面。她老媽以為她終於改邪歸正,倒是天天給她做好吃的補身體,弄得肖黎非常不好意思。

不過有這麼強大的全息遊戲在前,肖黎無暇旁顧,從各種軍事書籍中,提煉出來各種精闢的理論,甚至還建議蘭陵王從軍營中選拔五百近衛,用訓練特種兵的形式訓練出來。用最好的盔甲和最好的馬匹全副武裝,在幾經磨合之後,櫻井成為了北齊軍隊中最尖銳的一把利刃。肖黎整合好幾點需要改進的地方,默記在心,這才戴上黃金鬼面具進入遊戲,卻發覺此時的遊戲畫面已經變成了冬天,她記得昨天上線的時候還是夏天來著。果然是遊戲,這時間進度就是快。「呦!這是哪兒啊?」肖黎仔細觀察了一下游戲畫面,發覺四周並不是自己已經熟悉至極的軍營。

「你終於在了!」高長恭的聲音傳來,掩不住其中的驚喜,「北周攻不下函谷關,已經繞道洛陽背面的邙山,圍困洛陽多日了。」

肖黎並沒有覺得自己錯過了太久,因為她玩遊戲的這一個多月中,遊戲裡的時間已經度過了四年。情節間隔並沒有規律,她也覺得合情合理,畢竟遊戲只會挑有趣的情節來進行嘛!而圍困洛陽這一關,應該就是歷史上的邙山大捷了。一想到這裡,肖黎便自信滿滿的說道:「放心,交給我,保證解除洛陽之危。」

高長恭已經快有半年沒有聽到面具裡傳來的聲音了,雖然以前這種情況也有,但正是兩國交戰之時,他承受著士兵們的崇拜與信任,壓力實在是讓他喘不過氣來。索性日日夜夜都帶著這黃金鬼面具,既能掩去臉上忐忑不安的表情,又能及時知道肖黎的訊息。

肖黎從高長恭那裡得知了這些天發生的事情,獲得了源源不斷的情報,剝繭抽絲地分析著。

北周雖然號稱十萬大軍圍攻洛陽,但實際上洛陽北靠地勢險要的北邙山脈和黃河南岸,山脈和大河成為北面天然的屏障。城牆堅厚,是一座不亞於古都長安的城市,要像真正圍城般把洛陽城圍個水洩不通,北周的軍隊根本不可能做到。所以北周只可能是在洛陽周圍的城鎮佈下重兵,封鎖洛陽而已。而一場大型戰役,尤其是要動用十萬大軍圍攻洛陽的大場面,絕對不是輕而易舉便能成功的。集結士兵、訓練軍隊、武器製造、糧草囤積一直到沿線城鎮的補給支援,環環相扣,若是有一環沒有做好,那麼就是殘局。更何況現在正是冰天雪地的冬季,大河冰凍,水軍相當於廢了,那麼只要提防北面邙山的周軍即可。

肖黎這麼簡單一分析,高長恭的心就定了下來。

邙山大捷如同歷史上所記載一般展現在肖黎面前,帶著面具的高長恭只帶著五百士兵,如同一把利刃般破開北周的防線,在千軍萬刀之中如入無人之境,一直衝到洛陽城下。洛陽守衛不敢貿然開啟城門,見高長恭戴著面具,要他摘下面具確認身份。

高長恭在萬眾矚目之下,手指碰到了臉上的面具,猶豫了那麼一小下。

「噗,不用在意我,接下來應該也不會有什麼狀況了,洛陽城內的守兵只是缺少外面的援助才閉門不出,只要你亮出身份,他們自會破城而出助你一臂之力。」肖黎打了個哈欠,為了這場閃電行動,她已經通宵了一晚上沒睡了,所以急需休息。

「不本王」高長恭想問下次聽到她聲音是何時,一別半年,他才知道,自己要比他想象中更要依賴她。不過他遲疑了一下,嘴邊的話轉了兩圈,還是沒說出口。

「王爺?」一旁的韓燁擦去臉上的血漬,疑惑的催促著。正是敏感時刻,戰場上每個小細節都可以決定成敗,他們可不能功賣出一簣啊!

高長恭暗歎了一聲,伸手摘去臉上浸滿鮮血的黃金鬼面具,仰頭望向天空中高懸的太陽。

萬籟無聲,成千上萬雙眼睛都齊齊注視著在白馬之上那張俊美無雙的臉容,帶著幾分無奈和幾分悲憫,卻渾身都沾染著猩紅的鮮血。既像著驍勇善戰的阿修羅,又像極了佈道的天庭使者。

「是蘭陵王!」

在一陣令人窒息的肅靜之後,洛陽城的守衛爆發出震天的吶喊聲,蘭陵王在近幾年如日中天,僅憑一面旗幟就可以震攝北周士兵,更遑論這個人現在只帶領五百親衛就破開了北周重圍攻到了洛陽城下,這是何等的天降神蹟!

高長恭微微勾起唇角,知道自己這一仗,又是勝了。

戰無不克,百戰百勝。

這八個字雖然說起來簡單,但一將功成萬骨枯。高長恭不由得撫摸著手中的黃金鬼面具,心忖這鬼面上所依附的冤魂,恐怕連他頭頂上的太陽都能遮擋住吧

這麼多年以來,高長恭沒有讓這個黃金鬼面具離過一次身,就連睡覺之時也就在手邊,可以說是對這副面具再熟悉不過的了。雖然早先的時候他認定在面具之中的必定是個惡鬼,可是隨著日後的接觸,他發覺對方每說出的一個建議或者計策都讓人歎為觀止,而且對待戰場上的殺戳根本就是遊戲人間的態度。

可不是麼,若是對於一個神祇來說,人命不就是相當於螻蟻一般卑賤?

高長恭在這些年間經歷了大大小小無數戰役,雖然許多戰役只要他戴著面具騎在馬上壓陣,士兵們士氣就很足了,但每次關鍵時刻,都必須借用面具中這名女子的力量,面具上沾染的鮮血已經一層又一層,可是高長恭卻知道面具上的血漬根本不用擦拭,就會自然地消失不見。

就像就像這個鬼面具在吸血一般

高長恭一直對這個黃金鬼面具抱著複雜的心思,既恐懼它的存在,又舍不下它所帶來的勝利。

當真是戰無不克,百戰百勝

肖黎躺在床上美美的睡了一覺,睜開眼睛時,就看到那面黃金鬼面具靜靜地躺在她的枕邊上。她應該算是等於過了邙山大捷那一關了吧?史書都記載了北周軍隊慘敗的樣子:丟營棄寨,自邙山至谷水,三十里中,軍資器械,彌滿川澤。

想著想著,肖黎竟想立刻看看這是什麼場景,翻手又把鬼面具戴在臉上。在接觸到面都的那一剎那,耳邊傳來了激昂的鼓聲。並不是作戰時所敲起的戰鼓,她聽到這個鼓聲更有震懾力,充滿了金戈鐵馬之音。鼓聲翻滾在耳邊,彷彿是暴風雨前的陣陣驚雷,一聲強過一聲,聲聲都讓她的心臟隨之一震,然後心跳就會不自覺地隨著鼓聲忽上忽下,忽快忽慢,被生生地壓迫著,渾身熱血沸騰。肖黎的眼睛彷彿看到了沙場上千軍萬馬時峙,殺氣橫生的驚人情景。然後鼓點急驟了起來,就像是兩軍開始短兵相接,激地廝殺在一起,難解難分。鼓聲忽然一變,能聽出來其中一方軍有一員大將破陣而出,直殺敵甲,衝入對方腹部之地,萬軍之中取對方敵將首級如探蘘取物。

鼓聲戛然而止,肖黎此時才發現自己面對的正是一面巨大的戰鼓,而鼓手最後的那一錘,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就像是揮刀斬下一般,鼓面嗡嗡而振了許久,才平靜下來。

周圍爆發出了熱烈的叫好聲和掌聲,肖黎看著依然有著殘雪的地面,猜測著這位應該是洛陽解圍之後的慶功宴。

「真是好聽的鼓音。」肖黎真心地讚歎道。她早就不把蘭陵王當成普通的npc對待了,對方也有喜怒哀樂,會因為她的言語而產生不同的情緒。這遊戲的真實度實在是讓她非常佩服。

「你聽到了?"高長恭本就是帶著一線希望,在演奏鼓音的時候帶著面具,沒想到對方真能聽見。他把手中的鼓槌交給了一旁的韓燁,而後者已經早就習慣了自家王爺時不時的「自言自語」,見怪不怪怪地轉身離開。

「是《蘭陵王入陣曲》吧?很震撼人心。」自從知道自己玩的這個遊戲主角是蘭陵王后,肖黎就一直惦記著這首相傳已久的名曲,果然沒有讓她失望,只是單純的鼓聲就有如此有感染力,這遊戲的製作真下工夫。高長恭本就是一時隨興所至,沒想到對方還為他的鼓音起了個名字。在心中默唸了幾遍後,心情無端端的飛揚起來。不過這也只是片刻而已,高長恭想到心中一直不安的問題,淡淡問道:「肖黎,究竟你需要本王做什麼?」

肖黎一怔,她雖然早就和高長恭說過自己的名字,可對方卻極少喚她。如今乍然間聽到,竟有幾分不適應。

不過,和一個遊戲中的角色,怎麼說自己其實是在玩遊戲?就算說出來,對方也不會相信的吧?而且就算她說出來,蘭陵王的設定是古代人,要怎麼跟古代人解釋電子遊戲?她壓力很大啊有木有!!!

肖黎一下子就在腦內暴走了,好半天都沒有回過神。

高長恭也知道自己問了一個很不妥當的問題,但整整四年了,對方毫無怨言地幫著他打仗,處理軍隊瑣事,理應有所求才對。

他怕,對方最終所求的東西,他給不起。

兩人就這樣陷入了沉默之中,肖黎混亂了半響,終於想起這遊戲的分叉點。史書上記載,蘭陵王邙山大捷之後,就被自家皇弟也就是北齊的皇帝召回了京都鄴城,剝奪了軍權,沒過多久便隨便尋了個原因,被皇帝辭了杯毒酒而芒。所以說,功高蓋主也不是什麼好事。

可是這既然都做成了遊戲,不可能給玩家一個必輸的結局吧?難道之後的走向就變成了政變逼宮的戲碼?

肖黎立刻興致勃勃地開始遊說,她早對蘭陵王的背景資料爛熟於胸,幾乎沒一會兒就想出了好幾種篡奪皇位的方法。

高長恭並沒有插嘴,只是靜靜地聽著,最後的最後才長嘆了一口氣,輕輕地按著面具疲憊地說道:「本王記得,與你初識時,你掛在嘴邊的是遊戲二字。」

肖黎一驚,沒想到當初的一時嘴快,竟被對方牢牢記在心裡。下意識地在心底升起了慌亂,她知道自己一定是說錯了什麼,但還未等找出緣由,就聽高長恭淡淡地說了下去。

「也許在你的眼中,本王甚或其他人等都只不過是你的一場遊戲,但本王的人生,只掌控在自己手裡。」

肖黎張嘴想要說點什麼,但視線內已經一片空白。她愣愣地看著頭頂上白花花一片的天花板,心裡也空落落地,好久都沒回過神。她知道是高長恭摘掉了黃金面具,而且她有種預感,對方是不會再戴了。

可是為什麼會這樣想?這明明只是個遊戲,不是嗎?

出乎肖黎意料的,雖然高長恭並沒有再戴上黃金面具,但她卻可以通過面具的視角看到高長恭的身影。

他把面具掛在了牆上,肖黎就像是看一場冗長的電視劇片段一船,看著他回京的生活。

看著他散盡五百親衛,只留韓燁在身邊,閉門謝客。看著他稱病不出,故意染疾不治,整日渾渾噩噩。看著他經常面對著她發呆,準確地說應該是盯著這黃金鬼面具,緬懷在戰場上廝殺的歲月

肖黎以前也曾抱怨過,自己不能看得到蘭陵王那張俊美的容顏,可是現在日日得見,卻完全溝通不良,她寧願像之前那樣和他調侃幾名,然後鄭重地道歉。

她不該把別人的人生,當成自己的一場遊戲。

終於有一天,宮中的禁軍封鎖了王府,一杯來自於皇帝所賜的毒酒,送到了高長恭的面前。

韓燁拼死把黃金鬼面具送到了高長恭手中,卻因為抵抗皇命,生生地被侍衛刺死當場。

肖黎驚愕而且無力地看著面前這一幕,韓燁一生保家衛國,沒有死在沙場上,反而死在了自己人的刀下。

多諷刺的一個結局!肖黎火冒三丈,恨不得立刻拽著高長薛的手讓他把面具戴上,有她在,他肯定能突圍而出,就算是一生躲躲藏藏,但也總比不明不白地死在這裡要好。

可是高長恭最終也沒有戴上他手中的黃金鬼面具,肖黎在他的眼中看到了一片死寂的目光。

「當時當時真該聽你的話啊」高長恭撫摸著那猙獰的鬼面具,微薄的唇勾起一抹無奈的笑容。

其實,不過只是人生的一個決策失誤了,為什麼為什麼不能回頭呢?

肖黎震驚地看著高長恭舉起那杯毒酒一飲而盡,墨黑的毒血溢位唇邊,滴答在手中的鬼面具之上,矇住了她的視線,最終變成一片黑暗四

人人都說肖黎像是變了一個人,學習認真無比,考試成績突飛猛進。

好朋友實在忍不住追問,肖黎只是淡淡地說,只是不想多年以後的自己回想起來,會後悔不而已。

原來,人生並不是一場遊戲,gameover了之後,還可以重啟。人生卻沒有外掛,也沒有存檔,她有的只能是堅定不移地向前行進。

她的黃金鬼面具已經隨著蘭陵王身死,完全歸於寧靜,無論她再如何佩戴,再也不會出現那戰火紛飛的沙場,和那古香古色的庭院。

肖黎已經有所感悟,知道自己手中這個黃金鬼面具恐怕並不是她所想象的什麼全息遊戲終端。

可是事到如今追查事實又有何意義呢?她不想自己的人生,也變成一場可以任意揮堆的遊戲。

開學過後不久,肖黎收到了一封信,信上寫著請將黃金鬼面具郵回一個地址。

肖黎猶豫了一個晚上,決定按照那封信上所寫,把面具郵走。既然這面具已經不能聯絡到那個人,那麼她留著也沒有什麼用。

幸好她還有那張海報。

醫生拎著快餐盒走進啞舍,正好一個人擦身而過。他看到那人身上的公司襯衫,不由得失笑道:「老闆,你居然也用快遞啊?真時髦!」

「沒寫寄信人地址,我也不知道是誰寄的。」老闆一邊說一邊小心翼翼地拆開包裝,露出裡面那張猙獰又震撼的黃金鬼面具。

「呦,這又是什麼古物?」醫生咬著方便筷子,好奇地湊過去。

「這應該是蘭陵王的黃金面」老闆猶豫地說道。

「咦?還有你確定不了的古物?真是出奇啊!」醫生挑了挑眉。

「不是確定不了這是什麼東西,而是確定不了究竟是誰寄的。」老闆垂下眼簾,努力地思索著。

醫生在旁邊看著,終究忍不住那漂亮金色的誘惑,伸手碰觸了一下那黃金鬼面具。和指尖的冰涼一同傳來的,彷彿是一聲來自遙遠的呼喚。

【皇兄】

醫生如觸電般收回手,驚疑不定。

「怎麼了?」老闆注意到他的異常。

「沒沒什麼。」醫生笑了笑,認為自己是聽錯了。夜班熬了通宵,精神真是差勁啊!

老闆盯著木盒裡那個鬼面具許久,終於推到一邊,抬頭笑道:「先吃飯吧。」

醫生從善如流地遞過去一盒快餐,然後迅速進入嘮叨抱怨模式。老闆習以為常地聽著,時不時點點頭表示贊同。

兩人誰也沒有看到,在長信宮燈的搖曳下,那黃金鬼面具猙獰的表面,隱隱掠過一層血腥的怨氣,瞬而消失不見

在一處昏暗的墓室裡,只有東北角的一盞油燈散發著微弱的光芒,一隻赤色的雲雀呼啦啦地從墓道里飛進來,翅膀帶動的氣流讓那盞油燈越發的搖晃起來。

赤色的小鳥落在棺材的邊緣上,低著看著躺在其中的男子。這人戴著一副黃金鬼面具,竟和剛剛寄到啞舍的那面一模一樣。這張黃金鬼面具遮住了他的臉容,只有銀白色的長髮露在了外面,金色和銀色交相輝映,竟是比任何稀世珍寶還要好看。

赤色小鳥歪著頭著迷地看了一會兒,終於忍不住跳進棺材之內,用自己的嘴喙梳理著那銀白色的長髮。

主人,別睡了,天黑了,可以出去玩嘍!

躺在棺材中的那名男子,像是聽到了赤色小鳥的心聲,在黃金鬼面具那深黑的凹洞眼窩之後,緩緩睜開的,竟是一雙赤色的眼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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