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我覺得非常寂滅。我身體裡最重要的一部分支撐被完全抽離。沿見在機場接到我,便直接把我送到醫院輸液。折騰了一夜。昏迷中我仍能聽到走廊裡護士的凌亂腳步,能夠感覺到他坐在我的身邊,用手心撫摸我的額頭的觸覺。
凌晨的時候,我醒過來,感覺到北京清晨乾燥清涼的空氣。那已不是炎熱潮溼的南京了。不是我與蓮安那間狹小的公寓房間。也不是醫院裡的我的孤立無援。我看到沿見有著大落地玻璃窗的臥室。有逐漸明亮起來的微光,從窗簾間傾瀉而入,在房間裡開啟一片暗白的空間。一切依舊清楚分明。
我覺得心裡非常落寞難過。沿見卻沒有任何言語,脫去衣服,便與我做愛。劇烈沉默。甚或是粗暴。彷彿這是他一早已經想好的事情。他的用力,似乎是要把他的生命貫注到我的身體深處。我亦知道,他與我做愛,是為他自己需索安全。這突然而漫長的消失,對他來說,並不公平。我感覺到從自己眼角落下來的無動於衷的眼淚。只有幾滴。他摸到了這眼淚,用力地抱住我,用力直至身體輕輕顫抖。
他說,對不起,良生。我在這麼長久的時間裡,覺得已經不能再相信自己。
我說,是我有自己必須要做的事情。沿見。我有我的決定。只是為了蓮安。
她給你的慰藉真的遠勝與我嗎,良生。
那是不同的。
怎麼樣的不同。
不要再問,沿見。我與她都有各自的生活,你也曾說過,我與她不能彼此改變。我回來了。現在就在你的身邊。不會再離開。
你會一直在嗎。
會。
那過段時間我們結婚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