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蓮嘆了口氣,說:「一百多年前,你和我,都是心地善良的人,可是,為什麼好人總沒有好報?那個歹毒的女人冤枉我,把你我都害死後,還把我渾身的皮剝去做成人皮鼓,讓我到現在都不能轉世投胎。吃了數不盡的苦後,我發誓,絕不再讓任何人欺負我!」
這是我第二次聽小蓮講前世的事了,看來我和她上輩子真被人害得不輕。當我再問她一百多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小蓮卻又閉口不談了,她說以後我自然什麼都明白了。
我現在心中最大的疑問就是,小蓮是個女鬼,那為什麼大白天的就敢出來呢?不是說鬼只有夜間才敢出來嗎?
當我把疑惑告訴小蓮後,小蓮說:「我死的時候,人皮被姓周的惡道人制成了人皮鼓,對我的魂魄施下了詛咒,讓我永世不得超生。開始的時候,我只敢在晚上出來,到了民國初年,我遇到了一個同樣不能轉世投胎的猛鬼,他教了我一個用動物的血來血浴的方法,每半個月一次,這樣我便有了現在這個沒有體溫的肉身,可以在白天露面。」
「那天晚上你殺了大黑用它的血往身上淋,就是在血浴吧?」我終於明白小蓮為什麼會做出這麼殘忍的事了。
小蓮有些不好意思的點點頭,看得出她現在挺後悔殺了我家的「大黑」。
我們正說著話,老媽回來了,一進門就悲天憫人的邊嘆氣邊可憐劉根貴,說劉家父子雖然仗著有錢蠻橫了些,但這次確實太慘了,都不忍得再看了。
我勸老媽別替人家瞎操心了,那劉根貴最不是個東西,去年把村東頭的二丫肚子搞大了,二丫的父母見生米煮成了熟飯,想把二丫嫁給他,他居然死活不要人家了,還說二丫肚子裡的孩子不是他的,把二丫氣得離家出走到現在都沒個音信。這種狼心狗肺的東西,活該這個下場。
老媽搖搖頭,說:「話也不能這麼說,唉,還是看看孫半仙來了能不能救他吧,看他的造化了。」
過了一個多小時,外面又是哭又是鬧的,我被弄得心煩意亂。劉喜財他們傢什麼事都愛出風頭,現在他兒子都這熊樣了,不老實兒的放在家裡,還抬到外面來,鬧騰得全村都雞飛狗跳的。
這時去接孫半仙的馬車回來了,我也想一睹孫半仙的風采,於是想拉著小蓮出去看看熱鬧。小蓮卻是說什麼也不肯出去,說不喜歡看到孫半仙這樣的人。
我只好自己出去看,老媽留在家裡陪小蓮嘮嗑,在她眼中,小蓮無疑是個好姑娘,要是能給她當兒媳婦就更好了。
此時全村的人都差不多聚集到這裡了,都大眼瞪小眼看著走下馬車的孫半仙。我一看這老頭,也沒長著三頭六臂呀,咋都把他傳得那麼邪乎呢?
孫半仙倒是挺有職業素養,一走下馬車就急步走到劉根貴身前,問了一句,「就是這孩子麼?」
劉喜財趕緊迎上來,遞給孫半仙一支菸說:「孫先生,你可得幫幫忙好好給看看呀,這孩子到底中了什麼邪了,怎麼一晚上時間就變這樣了呢!」
孫半仙蹲下身子仔細的看了看,緊緊的咬著下嘴唇,好半天沒說話。他不說話,別人也不敢問,都靜靜的看著孫半仙咋治這邪乎病。
只見孫半仙伸出一雙佈滿老繭的手把劉根貴的眼皮扒開,眾人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劉根貴的一隻眼睛裡正蠕動著幾條黑色蟲子,這些黑蟲子在晶瑩的眼球裡更顯妖豔,通體黝黑的蟲子身上佈滿了白色條紋,這些條紋都泛著銀色的光芒。仔細一看,這些黑色的蟲子像一條條短小的蚯蚓一般,正在劉根貴的眼球裡游來游去,不時的張開小嘴啃一下他的瞳孔,現在劉根貴的瞳孔已經剩下不到一半了……。圍觀的很多村民見到這一幕噁心畫面,都張開嘴把早上吃的東西吐了個乾淨。
「孫先生,這些是什麼蟲子啊,把我兒子的眼珠子都快吃沒了,你可得快想想辦法啊!」劉喜財擔心兒子安危,帶著哭腔說道。
孫半仙也算見過不少大場面,但今天面對這些詭異的黑蟲子,他卻流下了冷汗,扒著眼皮的手也微微顫抖起來,對劉喜財說:「老劉,你兒子夠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