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掉孫半仙臉上一大塊肉的小白蟲子,現在已經長的個頭很大了。雖然整個身體圓圓滾滾的,但卻一點不顯笨拙,它的腹部長著一對對鉗形小齒,數十個小齒整齊的排成一排,緊緊的吸附在孫半仙的腳面上。孫半仙用盡全身力氣也沒能把白蟲甩掉,眼見肥胖的白蟲正用小嘴啃著他的布鞋,孫半仙此時再也顧不上高人風範了,「媽呀」的一聲大叫,用另一隻腳一蹬布鞋的腳後跟,終於把鞋子脫了下來。
緊接著孫半仙很果斷的一腳踩中白蟲,「噗」的一下把它踩了個稀爛,抬起腳一看,白蟲體內的漿液流了一地,這灘令人作嘔的漿液裡夾雜著一些紅褐色的血絲,讓人不禁聯想到了孫半仙臉上那塊被吃掉的肉。
孫半仙深深吐出一口濁氣,說道:「好險好險,要不是我死命揪住臉上這塊肉割掉,恐怕我現在整張臉都沒有了……」
「孫先生,連你都對付不了這幾隻該死的蟲子了嗎?你無論如何也要救救我兒子啊!」劉喜財被剛才的慘烈一幕嚇得臉都綠了,但他現在一心只想救他的兒子,抓著孫半仙的手苦苦哀求著。
孫半仙一抖手,山羊鬍子翹起來一起一伏的,「老劉啊,不是我不盡力,你兒子確實是被髒東西害的,可是據我看,害你兒子的髒東西至少修行了上百年啊,我實在……實在是鬥不過它,你還是另請高明吧!」說著,把揣進兜裡的一千塊錢原封不動的還給了劉喜財,轉身就向村口走去。
劉喜財兩口子哭天抹淚的,看著躺在木板上跟死屍差不多的劉根貴,因為懼怕他眼睛裡爬進爬出的黑蟲子,又不敢靠近。
孫半仙腳步飛快的往村口走著,像是在逃命一般,一直在旁邊觀看的孫婆子小跑追上了他,說:「哥,我知道這些蟲子是誰弄出來的……」說著,孫婆子用手一指我家的房子,「這是嚴四狗子家,他家最近來了一個……」
孫婆子還想往下說,被孫半仙一把捂住了嘴,孫半仙壓低聲音說道:「不用你說,我早就知道了,毛病就出在這戶人家裡。聽我說妹子,從今以後你都不許再提起這件事,離那個髒東西遠點,千萬別招惹它,聽到沒有?」
孫婆子還從來沒見過她哥這麼緊張過,也意識到了事態的嚴重性,小黃眼珠轉了轉,張著嘴點了點頭。
孫半仙不再多說,匆忙的離開了河龍村。
這個大夥眼中的世外高人一走,劉喜財徹底沒了主心骨,覺得兒子算是沒救了,現在他萬念俱灰,如同一具行屍走肉,就差給劉根貴準備後事了。
我看著劉根貴躺在那裡,心裡也有點不是滋味。雖然這小子壞了點,可是小蓮這樣做是不是也有點過了?轉念又一想,人和人的思維方式和處事方法都不一樣,更何況小蓮她只是個滿腹怨恨的女鬼呢!可能是一百多年前她受的傷害太大了,以至她現在報復心這麼強烈。唉,小蓮雖然挺可憐,但我還是得想辦法把她弄走,她再在我家待著,肯定還會發生無法預料的慘劇。
這時孔大爺五歲半的小孫子忽然用手一指,大叫著說:「快看,根貴叔眼睛裡的黑蟲子長這麼大了!」
我往劉根貴眼睛上望去,可不是麼,那幾條在他眼睛裡爬進爬出的黑蟲子,比剛才變粗了一倍,而劉根貴此時依舊緊閉著眼睛,兩隻眼皮已經明顯塌下去了一塊,不用猜也知道咋回事,眼珠子快被黑蟲吃沒了。
「事情到了這步,也別管那麼多了,喜財啊,快去大孤山鎮請周福軒道長吧,他要大閨女陪他睡覺,你就多花點錢給他找一個!再這麼挺下去,根貴必死無疑啊!」孔大爺急得直跺腳說道。
劉喜財兩眼發直,木訥的點頭答應著,「好,好。」
可是正當劉喜財準備出發去大孤山鎮的時候,在場的人都很清楚的聽到劉根貴的身上發出了幾聲「噗噗」的輕響,仔細一看,差點把膽小的人嚇尿了褲子,劉根貴的耳朵和嘴裡,正往外冒著紅黃混雜的腦漿子,過了一會後,鼻子和眼睛裡也往外冒著腦漿,轉瞬間就流了一地,空氣裡頓時瀰漫著一股帶著惡臭的血腥味。
孫婆子仗著膽子走近一看,回過頭對大夥惋惜的說了一句,「完了,這孩子七竅都被蟲子吃破了,腦子都流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