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著這蒼老的聲音很熟悉,冷不丁的還真想不起來是誰了,等我和小蓮走進屋子裡的時候才發現,原來是那個又髒又邋遢的老道。
這老道還是那身裝束,我想他這身行頭在他死之前是不會換了。此時他正站在屋子裡,他旁邊炕上躺著一個二十多歲的姑娘,臉上黑沉沉的緊閉雙眼躺在那裡。老道見我進來了,說:「四狗,別來無恙吧?」
「道長啊,我可找到你了,這回你說啥也不能再走了,我要拜你為師學道術。」我上前一把拉住老道的手說。
老道呵呵一笑,「好端端的跟我學什麼道術呢,貧道生活窘迫四處雲遊,只不過混口飯吃罷了,可沒你想的那麼神。」
我一聽這老道還謙虛上了,不行,想什麼辦法也得讓他收我為徒,沒見到小蓮之前以為這世上沒有鬼,這些老道啊法師的都是裝神弄鬼騙點錢財的貨色,現在看來何止是有鬼,還不少呢!這才幾天啊,我就接連撞到鬼,面前的老道是位世外奇人,我說啥也不能錯過這個好機會。
「道長,你就別謙虛了,你臨走時送我的那本無字書,我照著畫裡面的符咒,卻是一點用都沒有,還望道長教我。」
老道仔細的打量了我半天,這才說:「四狗,你我相遇便是有緣,贈你的那本無字書是貧道畢生心血,裡面全是些驅魔伏鬼之術。我可以點撥點撥你,但能不能學成,就看你的造化了。」
我見這老道答應了,就要行師徒之禮,老道卻是伸出雙手把我攔住,說:「我只是對你稍加點撥而已,算不上你的師父,這禮數嘛就免了。而且貧道在此也不會久待,過不了三五日就要離開此地。」
我見老道態度堅決,也就不好勉強,跟他閒聊了起來。原來老道自從在我家走後,就開始四處雲遊,當然他也沒走遠,就在附近這幾個村子轉。也不知道誰給這老道發工資,他還挺敬業的,哪裡出了什麼妖魔鬼怪的就出手幫人消災解難。昨天晚上他溜達到這個村子裡,發現這戶人家鬼氣森森的,就停留了下來。
這戶人家就母女二人,外面那個老大娘是個寡婦,炕上躺著的年輕姑娘是她女兒,這姑娘一年前一直在城裡打工,交過男朋友也墮過胎,不幸的是她墮下的這個男嬰怨氣太重,一年多來就這麼死纏著她,整天爬在她後背上讓她揹著。這姑娘整天就跟揹著塊大石頭一樣,壓得喘不過氣來。最近這兩天更是跟個活死人沒什麼兩樣,臉色發黑,整天昏迷不醒的,昨晚老道守了一晚,剛剛那個滿腹怨氣的男嬰剛一現身,老道就出手把他制服,我和小蓮在院子裡聽到的嘈雜聲,就是老道收服這男嬰時發出來的。
「道長,你說這世上咋這麼多冤鬼呢?」我問道。
老道嘆了口氣,說:「這世間不平事太多,自然少不了冤屈,這怨鬼也就多。這其中不乏作惡多端的厲鬼,當然,也有不少身世悽慘值得同情的,就比如你身邊站著的小蓮,呵呵。」
我轉頭望了小蓮一眼,見她好像想起了傷心的過往,把頭一低沒有說話。
老道又問我咋跑到這裡來了,我把莽蛇精的事跟他說了,當說到孫婆子剖了莽蛇精從它腹中取走一顆珠子時,老道臉色一變,追問我那顆珠子的樣子。我把那珠子的形狀色澤跟他描述了一遍後,老道一拍大腿,說:「這下可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