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清一愣,沒有想到竟然從他們口中得到了一點那晚上的線索,如果不是銀樂與銀燁,那就只剩下三個王爺嘍。
「小十四,你想造反嗎?」銀樂氣的吹鬍子瞪眼。
「你又不是皇上,我怎麼就成造反了,我喜歡秦清,就是喜歡,我想讓她做我的十四王妃,你休想打她的主意!八個,秦清跟你那些女人不一樣,你別傷害她!」剛才還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銀燁,現在竟然當起了護花使者,一把將秦清落在懷中,宛如老母雞護小雞一般。
秦清在一旁斜斜眼,說的沒錯,真的沒錯,她確實跟那些女人不一樣,她不想做十四王妃,也不想做八王妃,調戲美男,只是課餘愛好而已,可不想因為一失手就被箍上某某王妃的頭銜,這世道,比現代都混亂,現代好歹叫個小三,叫個小蜜,不被法律所允許,在這兒更慘,就算今天你是王妃,說不定明天你的姐妹就成群了,這個側妃,那個侍妾,再來個通房丫頭,慘,慘不忍睹,她既沒有興趣去跟別人爭寵,搶一個男人的鳥窩,更沒有智力、腦力、體力、心力去爭風吃醋,算了,還是算了!
「你去哪?」兩個吵得昏天黑地的男人動作一致的瞄準了躡手躡腳準備出逃的秦清。
左手勾衣袍,右手包鞋子,秦清彷彿被人捉姦在床似的狼狽,趕忙賠上小臉,嘿嘿乾笑兩聲:「你們繼續,繼續,天色晚了,我困了,要回去睡覺!」
銀燁杏仁眼一瞪,粉嘟嘟的唇一嘟,「清兒哪裡去,不是說好今晚在我王府留宿的嗎?」
秦清迅速的穿衣繫帶套襪子,爭取做到毀屍滅跡,「十四王爺說哪裡話,秦清只是來感謝王爺的,什麼都沒有發生,什麼都沒有看見,謝道過了,恩謝過了,秦清就告辭了!」
銀燁那大眼睛裡又要洪水氾濫了,他可憐兮兮的抽抽鼻子,嘟囔了一聲問道:「清兒不喜歡銀燁麼?」
秦清一愣,打著哈哈道,「喜歡,很喜歡,但是我喜歡的男子太多,不知道選那個好,改天什麼時候這銀朝女尊了,我就擺擂臺選夫婿,一下子選七個,一週七天都不帶重樣的,現在天色真的完了,告辭,告辭!」邊說邊向外退著身子,等銀樂追上來的時候,秦清一個起身飛過牆頭不見了。
呼哧呼哧跑出兩條街,秦清那身上的溼衣服也被風吹乾了,最後一個人靠在牆角喘氣,想想這次劫色還真的狼狽,色沒劫成,還差點讓人賴上,哎,這銀樂啊,出現的真及時!
「就算是我要走了,你都不肯再來看我一眼,送我一程嗎?」前方,幽幽的響起男子的嘆氣聲,秦清身子一僵,迅速的排除了半夜鬼嚇人之後,轉眸望著前方不遠處。
一個身影,霜色衣衫,極淺的藍,淺到近似白色,就像那冬日裡凝結在窗邊的霜花,幽幽的站在那兒,長袍攏著的身軀,在遠遠的燈籠燭光中隱約勾勒著飄渺的線條,若隱若現中飄忽著,看不清,瞧不明,彷彿山谷中升騰的朝霧,模糊著,朦朧著,飄渺著。
如動物皮毛一般黝亮的髮絲,懸垂過腰際,落於腿彎,一陣風吹入,揚起絲絲縷縷,與那霜白的衣衫一起,飛舞。
秦風幽幽的站在那兒,如仙落凡塵,遺世明月,風姿綽約。
晴藍色的眼睛盛滿了孤獨與痛苦。
秦清正起身子,靜靜的望著那曾經被她渴望抱著,渴望撒嬌的身子,那曾經清寒暖玉的溫度,那曾經的絲絲薔薇花香,平靜的心蕩起一點點的漣漪。
她可以讓自己不來,卻沒有辦法在見到他之後又無動於衷。
真的走了嗎?真的不回來了嗎?想問,卻問不出口。
秦風上前,捻起她的發,苦笑道:「什麼時候,我的清兒與我這件這般冷漠了,還真的不適應!」他的手又落在她的肩膀上,「原來這大紅色也配你!」
秦清別過臉,腦海之中猛地閃過那晚他笨拙的為她穿衣的情景,那眼淚就不爭氣的盤旋在了眼眶中。
「現在的清兒是神捕門的紅人了,自然不需要我的保護了……」秦風幽幽的說著,那聲音中,飽含著無邊的蕭瑟。
秦清身子一僵,緊緊攥住了手指。
「哎!」幽幽一聲嘆息,在秦清的耳邊,若千年沉積的愁緒,濃的化不開。
秦清狠狠的收回那淚,心卻揪住了,很痛……
「雖然知道你不想見我,可是還是想跟你道個別,如果可以,還是聽我一句話,別入皇家,皇家中人,從來不將情放在第一位!」秦風緩緩的轉身,欲去。
秦清微微的動了動唇角,笑了,唇中,已然一片苦澀,「你呢?你又將情放在第一位了嗎?」
他的腳步微頓,站住身子,卻沒有回頭。
「你還不是將權力放在了第一位?」秦清苦笑,吐出的聲音艱澀無比。
他終於慢慢的轉身,那絕世無雙的容顏又一次綻放在她面前。
晴藍色的雙瞳中,少了熟悉的溫暖,只是透明的看不到一點情緒,似乎看穿了人間滄桑,融進了萬載的清秋,不屑人間情事,冷眼旁觀滄海桑田。
那唇,蒼白的近乎沒有血色,薄薄的,弱弱的,讓她瞬間有種衝動,想要像以前那般,撲上去,溫暖它,恢復成那暖暖的櫻花般的顏色。
「你認為我是為了權力?」他冰唇一張,幽幽的開口,整個人籠罩在清寒幽冷的氣息,沒有半點暖意。
「不是嗎?不是因為名聲,不是因為權力,不是因為你的地位?你沒有能力愛我,但是請不要傷害我!」秦清靜靜的開口,或許是她強忍所難了,秦風是秦風,終究是這幅身體的九叔,她的靈魂是秦清的,與秦風沒有一絲一毫的關係,可以不用掛心那麼多,可是秦風不一樣,不管是冷情也好,顧及也好,既然不能勇敢的去愛,就不要給這份傷害找任何的藉口。
秦風沒有辯駁,他只是淡淡的笑笑,那笑容是那麼的無力,他將手伸入懷中,取出一紅色的布料,那鮮豔的顏色映著他的手指,更是蒼白透明。
是那條平角小內?怎麼可能?秦清明明親手將它碎成了布片,因為那上面有他與那個洛綺鳶那麼汙濁的東西。
「你送的東西我一直穿著,很舒服!」他幽幽的開口,將那小內放在手心之中,那麼鮮豔的紅色,彷彿火焰一般。
秦清眸光一顫,瞪著那火紅的顏色。
「本想還給你,但是還是不捨得,想要留個紀念。清兒,再見了!」他再次幽幽的轉身,帶著冰蓮綻放剎那的華光,消失在無邊的黑夜。
秦清愣愣的站在原地,她想去追,那腳卻怎麼也邁不動,隱忍了許久的淚,嘩啦一聲流了下來。
追回來又如何,還是不能逃脫世俗的眼光……
「砰!」的一腳,秦清將房門踹開,一個清麗的身影從床榻上驚慌的探出頭來。
「洛綺鳶,你好大的膽子,連我都敢騙!?」秦清上前,一把抓住她,拎著她的衣領,「你不是說過秦風他跟你激情難耐,噴的那東西到處都是嗎?哪呢?你給我看看?我的東西你也敢仿冒,你知道那是什麼東西嗎?」
秦清大聲吼著,一把將她摜在地上,「你說啊,你再說啊!」
洛綺鳶被她摜在地上倒也不驚慌,只是懶懶的勾起唇角,「你都知道了?好,我告訴你,我跟秦風從來就沒有發生過什麼,那天你看到的那東西是我仿冒的,秦風身上的抓痕也是我給他端茶的時候故意抓上去的,我就是要拆散你跟秦風,你這個賤人,明明是他的侄女,卻勾引他!」
秦清一腳踹在她的身上,「讓你栽贓陷害,讓你平白誣陷,讓你……」
「來人啊,快來人啊,五小姐瘋了,她打她九嬸啊,快來人啊!」洛綺鳶猛地大喊起來,她這一聲喊,院門就被開啟了,提著燈籠的黑壓壓的一些人就闖了進來,為首的正是秦陌。
「秦清,你真是好大的膽子,不要以為破了個案子就如此的囂張,你霍亂宮廷,現在又毆打九嬸,你到底還有沒有家教?來啊,家法伺候!」
秦陌大聲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