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樂撇撇唇,也學他一般密切注視著銀虎的動靜。
越來越近,十米,八米,五米,慢慢的,兩米,秦清突然蹲下身子,半蹲在銀虎的面前,雙手抱著自己的腿,高聲說道,「你的毛真漂亮,泛著光呢!」
銀樂抽搐了唇角,沒有想到秦清竟然會走過去拍老虎的馬屁。但是更令他抽搐的是,那種銀虎竟然非常受用的低聲吼了一聲,也學她的模樣,後面的兩隻腳著地,而且將受傷的前腳伸了出來,那眼神,竟然似乎有些撒嬌!
秦清望著它的傷口心中一片沉痛,她不知道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感覺,現在也沒有時間去深究,她將隨身帶的刀傷藥拿出來,抬頭對它說,「我幫你將箭拔出來,你能忍著不咬我嗎?」
那銀虎看了她一眼,將前腿伸的更直,另外一隻前腿卻藏在了身下,似乎讓秦清更為放心一般。
秦清上前,先是將長長的箭菱剪斷,然後拿出上好的刀創藥撒在它的傷口上,最後,她顫巍巍的將兩隻小手緊緊的把住剩下的箭柄,「我撥了哦,你忍住,會有些疼,但是很快就好!」
銀虎看了她一眼,別過頭,緩緩的閉上眼睛。
秦清一用力,噗的一聲,那箭頭就拔了出來,一反手,趕緊將止血的藥抹上,然後包紮好。
那銀虎趴在地上一動不動,似乎很是享受,連正眼都沒有瞧過秦清身後那兩個異常緊張的男人。
「好了,你快走吧,現在好多人在打獵,你要小心,不要再被他們射傷了!」秦清拍拍它的腦袋,突然被它頭上那軟軟的毛髮所吸引,驚呼了一聲,「好漂亮的毛哦!」情不自禁的,那手就攫了幾根下來。
那銀虎很不屑的瞪了秦清一眼,似乎有些嘲笑她的大驚小怪,然後緩緩的站起身來,大搖大擺的向著密林深處而去。
「這個臭虎,我好歹是你救命恩人哎,好了傷疤望了痛,竟然用那種眼神看我!哼!」秦清將那雪白的虎毛緊攥在手中,不滿的叫囂著。
「吼!」遠處,傳來銀虎的回應聲。
「還算你小子有良心!」秦清笑嘻嘻的回頭,就看見睜大眼睛宛如見到怪物的銀樂,與黑著一張臉的銀煌。
「銀虎好可愛哦,這些小動物也都很可愛,不如我們回去吧,我想,不論是皇上還是秦陌,都不可能單純的以狩獵的成果決定接班人的,你們說對嗎?」秦清突然有種豁然開朗的感覺,她突然覺著,這場狩獵或許是某些人下的一個套。
銀樂的表情終於恢復了正常,他揉揉眼睛,似乎不相信剛才發生的一切,那眸子一隻盯著秦清手上的虎毛瞧。
銀煌則淡淡的笑笑,彷彿贊同秦清的話,但是那眉頭卻還是緊鎖,似乎在擔憂著什麼。
「走吧,這密林兇險,還是愛惜生命的好!」秦清上馬,招呼他們兩個。
也就在此時,密林之中再次響起了窸窣之聲,只是這次絕對不是什麼野獸,而是人!
二十幾個黑衣人將他們三人包圍在一起,但是又很快變幻了陣法,大圈變成三個小圈,將三人分開。
一個黑衣人猛地伸手抬箭,狠狠的射向秦清身下的馬屁股,那馬兒受了驚,哀嚎了一聲,猛地撒開蹄子向外衝去。
「秦清!」銀煌大叫一聲,想要上馬去追,卻被黑衣人團團困住。
「四哥,這個交給我,秦清騎術不精,你去追她!」銀樂猛地大喊一聲,回身一劍隔開黑衣人的進攻,衝入銀煌身側,將他頂上了馬背,然後用劍把狠狠的插在馬兒的屁股上。
銀煌回眸感激的望了銀樂一眼,疾馳而去。
黑衣人的目標似乎不是銀樂,也都不想再糾纏,想要撤退。
銀樂卻不放過他們,一劍刺穿了一個人的背心,然後身子一旋,又刺向另外一人。
冰冷的表情,就像是嗜血之魔降臨天際,期待著吸食魂魄,偏偏美的勾魂驚心,此時的銀樂,竟然完全不似那放蕩不羈的模樣,更是是地獄勾魂的使者。
那些黑衣人本來無心戀戰,此刻卻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來,對付銀樂。
一把劍,飲了血就再也收斂不住,一個個的生命隕落。
終於,血腥的風輕輕的吹起男子紅色的衣袂,就像在黑中盛開的治野玫瑰,驚鴻中透漏著高貴的魅惑,墨髮飛揚。
銀樂轉身,從其中一個黑衣人身上搜出一塊黑色令牌,唇角冷冷的勾起,「真是一群蠢貨,暗殺都還帶著令牌,生怕別人不知道你們是什麼人是嗎?」
抬頭望著秦清與銀煌消失的方向,銀樂翻身上馬追去。
秦清顫巍巍的坐在疾馳的馬背上,雙手狠狠的攥住韁繩,忍受著身上的疼痛。衣袍早已經被樹枝劃破,皮膚也是,可是她現在已經無暇顧及手腳,只能拼命的將臉伏在馬鞍上,保護好自己的臉。
耳邊風聲呼嘯,秦清不敢抬眸,生怕一抬臉,她那張絕代風情的臉會變花,只能任身下的馬兒疾馳,跑到哪兒算哪兒。
逐漸的,秦清覺察到了不對勁,因為四肢再也感受不到樹枝,鼻間也嗅不到樹的味道,在非常確定了安全之後,秦清緩緩的抬起臉,眼前的一切讓她輕啊了一聲。
那馬已經駝著她跑出了密林,眼前是一片空曠的空地,天那麼藍,那麼近,似乎觸手可得,雲那麼白,那麼悠閒,就彷彿在身邊,風雖然有些冷冽,卻非常的清新。也就在此時,秦清看見前方不遠處站在一個人影,一身潔白衣衫,隨風搖曳,烏髮飛揚,飄飄欲仙,背對著她,在冷冽的山風之中風騷著扇著一把紙扇。
眼看著馬兒越來越近,那人卻沒有一點危險的意識,而是緩緩的轉過身子,秦清看見
飄渺,天邊青煙一縷,薄霧籠罩,不及那潔白衣衫一角。
淡雅,餘韻渺渺看不真切,眼前只有那絕美的容顏。
寂寥,雖身形飄渺,眸中卻有格格不入的悽楚,轉瞬又化為溫柔。
幽怨,大冷天扇扇子,把空氣都擾了,散了,只留下淺逸輕暖。
超脫,遊走在塵世與黃泉碧落間的一株白蓮。
黃泉碧落?不等秦清感慨完,就猛地發現那二王爺銀翰所站立之處是一處懸崖。
果然是上窮碧落下黃泉,兩處茫茫皆不見啊!
就在秦清思慮著是要殘廢還是要死亡,想要冒險跳馬之際,銀翰突然衝上前,似乎想要接住她。
秦清揮揮手,示意他靠後,卻在這猶豫之間,那瘋了一般的馬迅速的接近了懸崖。
一青一白兩個身影連一頭瘋馬一起墜入了山崖。
「秦清!」身後猛地傳來銀煌的吼叫聲,他飛快的下馬,衝向涯頂,卻只是看見崖下白茫茫的一片。
身子前傾,正要追下去,衣服卻被人從後面狠狠的拉住,「你瘋了嗎?這是恨天涯,秦清她……」
銀煌回身,一拳擊在銀樂的臉上,彎了身子嘶吼道「都是你,獵什麼銀虎啊,難道你看不出來這是一場陰謀嗎?」
銀樂冷笑一聲,將那黑色的令牌丟在他的面前,「既然你什麼都知道,為什麼一開始就不阻止秦清進來?銀煌,是你害死了秦清!」
望著那黑色的鳳凰令牌,銀煌眸光一突,猛地翻身上馬。
「你去哪?殺了她?你不要忘記,她終究是你的母親!」銀樂冷冷的開口。
銀煌笑的淒厲,「這世間,除了死之外,有一種更可怕,那就是生不如死!」
銀樂眸光一閃,攔住他,「或許秦清沒有死,這恨天涯雖然出名,但是卻沒有人真正的下去過,我們……」
銀煌轉眸,痴痴的看著他,喃喃的開口,「真的沒有死嗎?」
銀樂拉住他的身子,「我只是猜想,銀煌,沒有找到秦清的屍首之前,我不會相信秦清已經死掉!」
銀煌那淒厲的表情逐漸的恢復冷靜,「對,她不會死,她不會死,我們這就下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