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霓裳的武功很霸道,那一掌幾乎將秦清所有的筋脈都震斷,秦清沒有力氣,迸發不出一點內力,失去了所有的武功。
那個小秋將她運出宮之後,就迫不及待的將她卸了下來,然後生怕受到連累一般跑了。
秦清蜷縮在街角,嗅著自己身上燻人的大便味道直直的噁心。她的旁邊蜷縮著一個滿身髒汙的乞丐,面前擺著一隻破碗,碗裡放著幾枚銅板。
一刻鐘之後,那個乞丐站起身來向著秦清狠狠的踹了兩腳,嘴裡不斷的罵著,「你個死人,身上這麼臭,燻著老子都沒生意了,奶奶的!」
秦清想反擊,卻使不出一點力氣,最後只能看著那乞丐揚長而去。
天色暗了,秦清察覺到了深秋的涼意,可惜現在她身無分文連個包子都買不起。休息夠了,突然想起先前她在進宮之前為銀翰與銀燁買的那兩件衣服來,去那客棧尋,卻被人丟了出來,並且被狠狠的踹了兩腳。
那掌櫃的大聲喊著,「我這是百年老店,你一個臭要飯的也想要進來?」
秦清站在那黑漆金字的百年老店前,狠狠的吐了一口吐沫,「等我再回來,我一定讓你這老店變成一堆廢墟!」
衣服拿不到了,秦清只能形容狼狽的向外走,幸虧玉霓裳還以為她困在宮中沒有出來,所以城門並沒有戒嚴,半夜的時候,秦清終於到了那廟前。
黑漆漆的廟宇在深秋的夜色中更顯蕭瑟,秦清小聲的喊了銀燁與銀翰,回應她的只有嗚咽的風聲。
推開廟門,廟裡黝黑一片,根本沒有半點火光與人煙,銀翰與銀燁早已經不在。
秦清的心又是一沉,難道他們被追捕的侍衛擒了去?秦清一陣緊張,在廟裡尋找著蛛絲馬跡,但是很快她便放下心來,稻草乾淨平整的放在一處,並不像睡過人的樣子,或許,在她走後,銀燁與銀翰就自己離開了這裡。
失去了武功的身體似乎非常的虛弱,秦清本想合計一下下一步的部署,但是身子靠在那稻草上,便沉沉的睡了過去,這一睡就到了第二天的上午。
當燦爛的陽光透過破廟的瓦片照射在臉上的時候,秦清強忍著身上的疼痛張開眼,愣愣的盯著那風雨飄雨的瓦片才想起過往。
坐起身來,口中又是一陣鹹腥,忍了許久,才將氣息逐漸的平息。現在銀燁、銀翰不知蹤跡,銀煌在皇宮中,他的傷那麼重,並不適合顛簸,何況她現在自身難保,還是想辦法將身上的傷養好再說。
拖拉著疼痛的身子到了城裡的萬樓煙花,還沒有開口,就被那老鴇趕了出來。短短的一天,竟然連老鴇也換了人,難道萬樓煙花出了事?銀樂也出了事?
又去了中百百貨,竟然也關了門,秦清突然感覺一下子似乎天都塌了下來,昨天,她雖然身處險境,可是還是一個要風有風,要雨有雨的天下第一女神捕,她下面有龐大的資訊機構萬樓煙花,還有掌控四國經濟命脈的中百百貨,可是現在,她竟然變成一個渾身惡臭,人見人憎,連個銅板都不願意施捨的叫花子!
「看來不讓你承受一點痛苦,你就不知道權勢是如何的重要與迷人!」腦海之中猛然迸出白衣人的話,難道這一切都是他安排部署的?這個白衣人到底是誰!秦清渾渾噩噩的在路上走,迎面過來一輛馬車險些將她撞倒,她就像一塊破抹布一般被人推搡在地上,那輛豪華至極的馬車就那樣大搖大擺的從她身側經過,那馬車裡的人,連個腦袋都沒有伸出來一下,狂妄到了極致。
四周看熱鬧的人都捂著鼻子,嫌棄的推著秦清,不讓她在自己的攤子前停留,秦清就那樣不知道摔了多少跤,也不知道被人推了多少把,糊里糊塗的就到了一處角落中。
秦清餓得頭昏眼花,在那宮中,那個三公主只有蘋果可以吃,那蘋果根本就填不飽肚子,如今又餓了一天一夜……就在她以為自己這一世要餓死的時候,一隻漂亮的手,不,這不是重點,重點是那隻漂亮手上的肉包子,熱氣騰騰的,帶著漂亮的褶,飄著讓人垂涎欲滴的味道,伸到了她的面前。
秦清抬眸,看見了那個一直將自己包裹在白色衣帽下的白衣人,想不到他竟然有一雙如此秀氣的手。
「你是來看我熱鬧的嗎?」口水不知道分泌了多少道,可是秦清卻還在拼命的維持著自己可憐的自尊。
那白衣人彎起了眼睛,他應該是在笑,是在嘲笑秦清人都要死了,嘴巴還這麼硬。
「不要嗎?」他低低的開口,聲音沙啞而性感。
秦清咬著唇轉過臉去,她不會讓他得逞,權勢重要,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只是如果用四國的生靈塗炭換來的權勢,她不想要!
秦清的耳邊響起白衣人冷冷的笑聲,香味瀰漫的肉包子在空中拋了一個唯美的弧度,落入了不遠處一個小乞丐的碗中。
「謝謝大爺!」那小乞丐大聲的道著謝,在秦清巴巴的眸光中享受著那美味的包子。
肚子發出強烈的抗議聲。
但是秦清知道自己不能屈服。
「還真是一個倔強的孩子!」白衣人突然用一種寵溺的語氣說道。
秦清一愣,轉眸看他,他的眸光卻照舊冷冰,方才那句話似乎是她幻聽一般。
「你不怕死,可是你的那些男人呢?難道你不想去救他們了?」他冷冷的開口,循循善誘。
秦清閉上眼,不吭聲。
「你的筋脈已經全部被傷,如果不治療的話,不出幾日你就殘廢,我不相信你就甘心一生都當個被人嫌棄的乞丐!」
「跟我走吧,我不但有方法治你的傷,更能教習你天上人間最至上的武功,到時候,你是人間最有權勢的王,是四國之首,想要什麼就是什麼!」
「難道你不想與你的男人幸福快樂的生活嗎?」
秦清閉著眼睛,聽著男人的聲音似乎越來越遙遠,神志也越來越低沉,她將腦袋埋在懷中,腦海裡翻湧出亂七八糟的回憶,有小五娘,有銀煌,有秦風,還有與她爭奪神捕門的秦冰……
一片混亂!
當再次醒來的時候,秦清一張眼睛望見的就是簾幔輕紗,牆上懸掛著幾幅上古名畫,地上鋪著五彩棉花毯,牆角的燻爐中燻著上好的龍誕香。
秦清支起身子,先前真氣凝滯的狀態很明顯有所改變,但是還是氣力不濟,有人服侍她洗了澡,衣服也換了,身上穿著一件淺綠色的墜地長裙,如瀑的長髮輕垂了下來,裙襬處,一雙白瑩瑩的玉足上塗抹了鮮豔的指甲油。
「宮主,您醒了?」房門吱呀被推開,迎頭的是一位圓臉模樣俊俏的少女,她的身後跟隨著八位少女魚貫進入。
「宮主?」秦清皺皺眉,直覺的以為自己在做夢。
「宮主餓了吧,這是銀耳蓮子粥,是奴婢熬了八個時辰的,味道剛剛好,宮主嚐嚐吧!」那圓臉少女將一精緻白玉碗端了上來,那碗上面蜿蜒了一條金龍。
秦清眨眨眼,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但是那粥的味道確實誘人,當下也就不客氣,端起來吃了個乾乾淨淨,吃完之後,有些戀戀不捨的將那價值不菲的碗遞到少女早已經伸出的手中。
「宮主,味道怎麼樣?」圓臉少女柔聲問道。
秦清點點頭,「可惜我不喜歡吃甜,如果是八寶粥,再配上八寶小鹹菜,那就更有味道了!」
那些少女對望一眼,有的撲哧笑出聲來,卻被那圓臉少女瞪了回去。
「宮主真會說笑。」
「不是說笑,是實話,那個一身白白的白衣人呢?讓他出來吧,告訴他,我跟他合作,不過這條件麼,要好好的談談!」秦清抹抹嘴巴,一副準備談判的架勢。
有的時候,退讓一步並不代表屈服,經過這幾天的落難,她已經清楚的意識到自己應該做什麼,應該要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