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人呢?」秦清低聲道。
「王夫說了,他會為公主守靈三年,還請四王爺不要忘記答應他的事情,他也會謹遵諾言,此生永遠不踏入銀朝半步!」那侍衛朗聲道。
秦清轉眸看向銀煌,「你答應他什麼了?」
那侍衛又道:「王夫說,秦姑娘看了信就知道!」
秦清只得與玉靈子告辭,在路上,坐在馬車裡,她開啟了銀爍的信。
想不到武將出身的銀爍竟然寫的一手秀氣的毛筆字。
「吾愛清,請允許我這樣稱呼你,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也已經離開了大菊,一個人,浪跡天涯。請不要擔心我,這是我自己的選擇,與任何人無關。」
「我一出生,就住在冷宮,一懂事,面對的就是宮女與太監們跋扈囂張的臉,母妃雖然是父皇的妃子,可是一個打進冷宮的妃子,甚至連個宮女都不如!在冷宮裡,我與母妃每天都在為活下去而戰鬥,那些太監與宮女常常會將我們的口糧剋扣去,自己享用,所以挨餓受凍更是家常便飯,那個時候,我就發誓,我一定要離開皇宮,一定要帶著母妃離開皇宮!」
「我刻苦練武,沒有老師,就自己亂練,後來是一個看管冷宮的侍衛見我資質不錯,暗地裡偷偷的教我武功,學會了武功之後,我與母妃的日子才好過一點,可是卻沒有想到,我尊稱那侍衛為師父,那侍衛竟然做出那般禽獸不如的事情來,他強了我母妃,被宮女撞見,卻說我母妃勾引他,最後,我的母妃被賜死在冷宮之內。那時候,我八歲。」
「我守著母妃的屍體坐了三天三夜,那三天之中,我想盡了所有的辦法,想要為母妃報仇,但是那侍衛被關在天牢之中,我根本就不能出冷宮。於是我更加刻苦的練功,尋找機會,直到遇見十四弟。」
「十四弟與我不同,他的母妃當時是銀池最寵愛的妃子,他飛揚跋扈,任性淘氣,卻獨獨對我很是信任。一開始,我利用十四弟的信任,幾次三番在父皇面前立功,取得了他的信任,出了冷宮。出冷宮的第一件事情,我就是到天牢之中,勒死那個侍衛。那是我第一次殺人,卻沒有感到害怕,那蓬勃的恨意已經讓我忘記了害怕!」
「後來,我又拜師學藝,武功越來越高,戰功也越來越顯赫,可是我做這所有的一切都只是為了一件事情,母妃說過,冷宮太冷,她再也不想在冷宮待下去了……我做這一切,都是為了能夠將我母妃帶出冷宮!」
「可是銀池這老兒曾經下旨,我母妃就算是死了,也不能出冷宮,所以我想做太子,我要做太子,太子之後就是皇上,等我當了皇上,我一定先將冷宮扒了,將我母妃迎出來!」
「可是,當今的皇后絕對不可能讓我當上皇帝!她暗地裡派人追殺我,將我推下山崖,她剷除我的舊部,想要肅清我的翅翼,最可恨的是,她竟然派人將我母妃的骨灰藏了起來,用我母妃威脅我,我只能妥協,遠走天涯,永不回銀朝……」
「我絕對不是一個不負責任的男人,你與母妃,是我這一生用命守護的女人。但是現在的我已經沒有能力保護你,對不起!」
「不論十三弟還是四哥,他們都是你值得託付的男人,希望你幸福!鑠留。」
看完銀爍的信,秦清的心中久久不能平靜,他就這樣走了?將他的所有都留給了她,然後自己一個人浪跡天涯?
如果皇后還不死心怎麼辦?
一路之上,銀煌都沒有說話,只是沉著眼簾,默默的。
秦清生他的氣,也不說話,兩人雖然在一輛馬車上,卻陌生如路人一般,氣氛分外的壓抑。
馬車出了城,還沒有走出二里地去,那駕車的馬伕突然敲了敲車門,銀煌猛地抬起頭來,眸中的寒光嚇了秦清一跳。
「有埋伏!」他話音剛落,就聽見外面一陣兵器聲,聽起來人數似乎不少。
緊接著,嗖嗖嗖的破空聲傳來,銀煌眸光一暗,一把將秦清拉向懷中,掌風一掃,人緊跟著騰空而起。
他們剛才乘坐的馬車已經在瞬間被射成了蜂窩煤,那馬兒受驚,瘋了一般的疾馳而去。
粉衣飄飄,四名少女護在秦清面前,手中劍光逼人。
對面的人什麼穿著的都有,一看就是江湖人士,但是也有不少人混跡其中,那犀利的眼神似乎是經過長期訓練的將士。
看來想要取秦清的命的並不是只有一方人。
「殺!」不用任何廢話,甚至連開場白都沒有,對方就猛地發起了進攻,頓時叫喊聲,冰刃聲,馬蹄聲,混亂成了一團。
那四名少女將秦清護在了中間,大聲道,「保護宮主!」
秦清瞬間有些感動,對於這些曾經跟隨過白衣人的這些少女,她一向沒有什麼感情,卻沒有想到,面對這些強悍的敵人,她們竟然沒有棄她而去。
只是她們劍法再高,又怎麼會是這麼多男人的對手?一些江湖出身的草莽逐漸的在她們體力不支之後出手調戲她們,他們撕扯著她們的衣服,有一個竟然被三五個男人壓在了地上。
「宮主快走!」饒是這般,她們還是向秦清急聲喊道。
那些經過專門訓練的將士卻目標明確,裡三層,外三層,將秦清包圍起來,每一次出手都是殺招。
秦清漲紅了臉,望向她們的眸光中終於有了一種感情的色彩,她的身子突然動了起來,那雪白的身影就像是一抹幽魂一般遊走在那些男人中間,每個人都只是看見眼前白影一晃,然後就永遠閉上了眼睛。
秦清從來沒有想到自己有一天也會殺人如麻,只是那些男人猙獰的笑意與那些將士眸中的殺意讓她有了憤怒,她並不是任人宰割的木偶。
漸漸的,那些人似乎怕了,不敢靠前,但是人群之中有人大聲喊了一聲什麼,那些人又撲了上來。
銀煌一直追隨在她的左右,時不時的幫她擋掉刺過來的寒劍。
只是對方人太多了,秦清又將天上人間的人分散在各處,並沒有帶在身邊,一時之間,他們要突圍很困難。
突地,遠處傳來喊殺聲,一隊訓練有素的黑衣騎士氣勢洶洶的衝了過來,那馬蹄激起的塵土眯了人的眼睛。同一時間,身後的遠山上也響起馬蹄聲,一隊黑衣人,策馬而來。
秦清不知道這兩方人馬是何來歷,卻明顯的感受到身旁,銀煌暗暗的鬆了一口氣。
一時之間,場內的形勢大變,那兩隊人馬將先前的人包圍了起來,又是一場混戰,而那四名少女則護著秦清撤退。
「主子,跟我走!」一名黑衣騎士攔住秦清的去路,「那邊並不安全,主子請跟我來!」
秦清抬眸,這才看清那黑衣騎士的臉,竟然是銀爍的人,那晚曾經見過一面。
秦清點點頭,六人上馬,跟隨著那黑衣騎士進山。
將秦清送進山中,告訴秦清沿著山路一直向前走,出了山,就是銀朝邊境之後,那黑衣騎士又返身回去。
那黑衣騎士走遠了,銀煌望著他的背影幽幽開口,「想不到銀爍還有這麼一股力量,如果不是他自動放棄,真的打起來,我不一定是他的對手。」
秦清望向他,卻看到他銀色的衣衫已經被血染紅。
秦清眸光一縮,一把抓住他的手,「你受傷了?」
銀煌皺皺眉,搖搖頭,「不礙事,只是皮肉傷,那些人恐怕只是頭陣,還有更多的危險在等著我們,我們還是儘快走出這山林再說!」
秦清撕開他的衣袖,發現那劍傷已經深入骨髓,她摸出「無病無痛」給他塗上,然後撕下身上的衣裙幫他包紮起來。
「他們是衝著我來的,如果你……」秦清嘆了口氣,看他。
銀煌一把抓住她,那大力的勁道抓的她好痛,「秦清,你想丟下我不管嗎?」
秦清的眼睛有些發澀,她握住他的手,大聲道,「好!我們一起面對!」
秦清不知道,有更大的災難在等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