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謝謝!」一手撫著脖頸上的傷口,一手拉著韁繩,紫旬趕緊道謝,現在的他早已經失去了原先那種盛氣凌人的光芒,只剩下羸弱與卑微。
秦清嘆口氣,拉上車簾,這又是何必呢,因為忙不跟你計較了,你還要自己送上門來。
「他的身體抗不過這寒冷天氣的!」秦風眯著眼,突然開口。
「被吵醒了是嗎?」秦清拍拍他的肩膀,就像是母親哄孩子一般,「天色還早,再睡一會吧,別的事情不用你操心!」
緩緩的張開眼睛,秀出一雙平淡無波的晴藍色眸子,秦清緩緩的勾起唇角,「睡不著,這幾日總是在床上躺著睡覺,感覺整個人都虛脫了!」
「那就坐起來,我們聊聊天!」秦清拿了一個枕頭墊在他的身後。
秦風靜靜的看著她忙來忙去,終於見她停住了,眸子一沉,低聲道:「對不起?」
「恩?」秦清一愣。
「讓你擔心了!」秦風嘆口氣,「原以為將這條命還給母后也好,省得不心安,卻從來沒有想過你的感受!或許那時候太過沖動了,一心想著就是解脫,卻沒有想過,你,沒有了我,會如何的難過!」
秦清一怔,眼眶瞬間又溼了,「死秦風,臭秦風,現在你想明白了嗎?當時為什麼不想清楚再去?為什麼玉心子的劍刺過來的時候不躲?你是存心讓我難過是不是?」
秦風沉默了,只是伸出手將她攬在了懷中,「對不起,我只能說,以後不會了,以後,不管誰要我的命都不給,我的命是清兒的!」
秦清立即破涕為笑,「你要說話算話,以後再不憐惜自己的身體,就取消你的值班,讓你憋死!」
秦風一怔,那蒼白的面色終於有了一絲嫣紅,俏生生的,引得秦清按捺不住心急,就狼撲了上去,那唇剛要貼上,就聽見外面咚的一聲,驚得她渾身哆嗦。
狼撲動作定格,就連簾幔被開啟,銀煌一臉哀愁,「紫旬大公子暈倒了,從馬上墜了下來!」
得!這次是傷上加傷了!
昏迷的紫旬也享受了最高階待遇,被請到了馬車裡,與秦風並排躺著,只見美男是一個賽一個的羸弱!幸虧馬車夠大。
灌了一些熱水,紫旬幽幽的醒了,看了一眼秦清,掙扎著又要坐起來到外面去。
「好了,你就安安穩穩的躺著吧,我可不想背上一個將紫旬大公子虐待致死的罪名!」秦清冷冷的看著他,就他這身子骨,再出去,一會就掛了!
紫旬感激的點點頭,重新躺下來,順便給了秦風一個虛弱的笑容。
秦風照舊淡然,似乎對他的出現心中絲毫沒有興起任何的波瀾。
「我說紫旬!」三個人沉默了一段路之後,秦清終於忍不住了,「就算你不願意入宮,在丞相府中做你的紫旬大公子也不錯,這不是你一直以來的夢想嗎?為什麼非要死皮賴臉的跟著我們?如果真的想贖罪,那麼我現在就告訴你,我不怨你了,你也不用贖了,一會到了下一個休息的地方,我會派人將你送回去,你就在家裡安安心心的養傷吧!」
紫旬緊緊的咬著唇看著她,愣是不發一言,然後閉上眼睛,繼續裝昏死。
紫旬的這一裝,到了休息的地方都沒有醒,第二天,秦清正打算偷偷摸摸的走,留下一人送紫旬回去,卻沒有想到一掀車簾,人家早已經在車裡等候了,兩隻眼睛烏青烏青的,不知道是不是一夜沒有睡覺。
「你怎麼上來的?」秦清不動聲色的問道,一定要查出這個內奸,咔嚓了!
紫旬笑的虛弱,「是店家,我給了他一些銀子,他扶我上來的。昨晚我就在這裡了,生怕你丟下我,這車裡看著暖和,晚上熄了炭火之後就特別的冷,我一晚上都沒有睡覺,又冷又怕你丟下我……」紫旬絮絮叨叨的說著,那臉額竟然紅通通的,是嬌羞還是……
秦清伸出手來一抹,我的天,那額頭滾燙滾燙的,要送紫旬回去的話就噎在了喉嚨裡,再也吐不出來了!趕緊讓隊伍停下,找了一處藥鋪熬了藥,用水壺盛了,給他灌了下去。
灌藥的時候,紫旬那蒼白的手指緊緊的抓住秦清的衣角,怎麼都不鬆手,嘴裡直喊著秦清,秦清。
秦風就躺在一旁,一張俊絕的臉靜若冰河,似乎沒有聽到一般,但是秦清,嫌紫旬煩,真恨不得將他丟下車去!
紫旬糊里糊塗的發了一日的燒,到傍晚的時候,人終於漸漸的清醒了,整個人虛弱的靠在墊子上,緊閉的雙眸,捲曲的睫毛耷拉著,無比的惹人哀憐。
秦清又禁不住的嘆口氣。這紫旬又是何苦呢,如果一開始她心中還有芥蒂的話,到現在,因為眾寶貝的安慰,她的心結也全然解開了,再加上秦風的傷,她已經沒有任何的心力與時間怨恨去怨恨紫旬了,現在,她一心一意的就是要找到赤焰,治好秦風的傷!
從發了一次燒之後,紫旬就不怎麼說話了,只是默默的望著秦風與秦清之間的互動,有的時候或者是羨慕,或者是哀怨,但是任憑秦清怎麼說,怎麼打擊,他就是不回去,有一天秦清實在煩了,命人將他送回去,走到半路上,他又跟了上來,苦苦的徒步跟了三個時辰,結果可想而知,再次暈倒。
再次張眸看見秦清的時候,紫旬這個大男人竟然嗚嗚的哭著像個孩子,秦清實在忍受不了那噪音的哭聲,好心的伸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卻沒有想到,這手一伸出去就拿不回來了,被他狠狠的握住,然後順勢倒在了她的懷中,哭的更兇了!
因為再次收留了紫旬,眾位寶貝對秦清就頗有些微詞,於是終於有一天,按捺不住開了一次小型會議,眾位親親都商議,等紫旬傷好了,就立即送他走,卻沒有想到紫旬的傷口會那麼深,等到了銀朝的僕山都沒有癒合。
僕山,山高三千米,因為深不可測的懸崖而聞名,遠遠望去,山頂被白雲繚繞,乾枯的植被上蒙上了一層白白的凍霜,滿山銀白,好不美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