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譚笑一如既往在高高的觀察樓上拿著望遠鏡看著數千將士在陰冷的天氣裡揮汗如雨地訓練,卻遠遠看見一部軍車開到了大門前,看車牌是中央軍的車。
誰啊?心裡一陣緊張:不是要抽調部隊進貴州打紅軍吧?現在紅軍正在貴州、雲南邊界上惡戰,湘軍也上去了三個師,前天何健才召開軍事會議要各部準備好,可能還要抽調部隊,雖然會後一群軍官閒聊,大家都知道包括何健自己都不是很願意再調兵的,但萬一中央急令,也只能執行。而且,由於何健一直看不起譚德彰,所以這次調暫二十三師上去當炮灰是很有可能的。想到這譚笑心裡一陣亂跳。想了一下,讓衛兵找了條白布纏在軍帽上,看看守孝的藉口行不行得通吧。這時,電話響了,門崗打過來的,參謀接了問了一句轉過頭報告:有位軍政部的何紹唐上尉找師座!
嗚拉!是這位小老弟!譚笑心裡一下陰霾散盡,連忙扯了軍帽上的白布條,飛也似的跑下樓,急得兩個衛兵手忙腳亂的趕緊追上去。
「呵呵,什麼風把老弟吹來了?快快請進!」譚笑上前先給何紹唐來了個熊抱,然後就自己跳進了何紹唐的車子裡。
「老兄春風得意啊!」何紹唐跟進來說。
「哪裡哪裡,瞎忙,咦,老弟高升了啊!」譚笑記得上次見何紹唐時他還是中尉。
「嗨,不就是個尉官嗎,老兄你可是加了少將銜的,別笑話我了!」
「真是好車啊!」譚笑聽著汽車發動機啟動的聲音「不怕你笑話,我這暫二十三師可是一部車都沒有,我現在用的小汽車還是家父當年當保安司令時自己買下的呢!」
「別和我說這些,小弟沒權給你批汽車!」何紹唐還真機靈,早聽出弦外之音,立馬堵住。「怎麼小弟遠道來看看你,你這個當哥的就知道佔便宜啊?」
「這哪兒話?佔便宜,哥我是那樣的人嗎?不過就是桂軍送了哥兩門大炮,沒汽車拖,得靠馬車,又炮又彈藥的,得一大群人伺候著,有部汽車就省事了,感慨一下罷了!」
「桂軍送你大炮?哥的面子大啊,前陣子李德鄰還在向中央哭窮,說他們一個師都沒兩門大炮呢,這老狐狸……對了,他送你什麼炮?不會是淘汰下來舊的讓中央給他換吧?」
「哪裡,全新的法國斯奈德七五步兵炮,每炮四百發炮彈,每門近三萬元呢!」
何紹唐聽罷大吃一驚:「哥,他是收買你啊,你的駐軍正正壓在湘桂路上,他也得買你幾分呢!對了,這事別張揚,自己兄弟知道就算了,明白嗎?」
忽然,譚笑覺得自己還真幼稚,至少還沒這個小老弟成熟。
譚笑真誠地對何紹唐說:「謝謝老弟提點,哥做人還是直腸直肚的不知輕重呢,待會看看哥的部隊演練,給點意見!」
兩個小時後,何紹唐看完了暫二十三師的幾項演練,大為震驚!像那些別出心裁的障礙越野、讓士兵在深溝裡頂著靶子跑向戰壕,戰壕裡計程車兵練習三百米到一百米運動速射等專案,那是他在中央教導總隊都沒見過的,至於那些潛伏在戰壕裡計程車兵要他用望遠鏡找居然一個沒找出來的結果也讓他覺得不可思議,他還斷定那些士兵肯定躲在壕裡沒露頭,哪知道這邊一揮旗,那邊戰壕邊上的沙包土沿居然動起來了,二十幾個士兵連人帶槍就在眼皮底下……太多讓他吃驚的地方了。
何紹唐走過去觀察,才發現那些通向戰壕的深溝通道表面和地表的起伏形狀是完全一致的,人在裡頭跑的起伏和靶子在地面上順著地形高低變化一樣,使射擊計程車兵可以根據靶子前方地形對靶子的運動作預判,就和實戰時的防禦完全一樣,而在溝裡跑計程車兵則可以適應子彈在頭上飛的感覺,同時也訓練了衝鋒的節奏和步伐,至於那些戰壕裡的潛伏士兵,原來人人的鋼盔上都包上了麻袋布,身上也披了麻袋布,再往上撒上戰壕裡的泥土,人就在視野裡消失了……
「本來哥是想學德國人搞些迷彩服的,外國人要價太高,吃不消,國內又找不到貨,沒辦法之下有一天給家父守孝時無意中從麻衣上受到啟發,搞出了這些戰壕偽裝衣,還有一款是用苗人的扎染方式處理成斑斑駁駁的灰綠黃綠黃褐三色麻布做的野戰迷彩衣,效果還行……」譚笑不無得意地介紹道。
「哥的練兵方法實在是別處心裁,獨此一家啊,這支部隊假以時日我估計比教導總隊都強,不是誇你,真的!哥的訓練方法是我見過的最接近實戰的,比那些德國教官都強,怎麼想出來的?」何紹唐還真是一副心悅誠服的樣子。
「其實也沒什麼,在湘西、贛西南打的仗多了,根據戰場需要想的唄,還有誰教我?對了,哥還有個事請你幫忙呢,能不能給哥多找些正牌黃埔生,最好是八期以後的到哥軍中來擔任連排長?哥這太缺基層軍官了……」
「哈哈哈,哥,你知道我找你什麼事嗎?行啊!實不相瞞,小弟這次來就是看看哥的部隊怎麼樣,好幾個同學畢業後一直沒著落,都找我幫忙呢,這是一拍即合啊!」
「不會是很差的吧?堂堂黃埔畢業生還沒著落?不會吧?」
「當然不差,大多數都是沒什麼人事關係的同學,這兩年陸續裁軍,別說我們黃埔的,就是保定早些年畢業的現在賦閒的也多了,我估計剿完匪,還要多呢!」
「太好了,只要是能吃苦的,有真才實學的,哥這有多少要多少!用不上就先養著、練著,總有用上的時候!」正為無人可用發愁的譚笑得知這個情況可真是大喜過望啊!
何紹唐看著譚笑道:「今天一聚,我也相信哥養著些人遲早用得上,就哥這帶兵練兵的本事,我看遲早得帶出個軍來,到時小弟也跟著沾光啊,哈哈,這樣吧,我回去和叔叔說說,看能不能讓他給哥多批些汽車、裝備、軍費什麼的,不過我可不敢保證啊!」
天降喜訊!這個何紹唐還真是我的福星!譚笑心中大喜,隨即臉上浮起一片壞笑:「小弟!就為這句話,今晚個不能放你走,咱哥倆好好喝他一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