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笑經過半天的熟睡,精神已經大好了,狼吞虎嚥一頓後,到了蔣介石的書房,開始報告零陵的中德會談情況。當他把真實的內容資料全部呈上後,書房裡的蔣介石、楊永泰、林蔚三個聽眾全部被飛來的幸福砸暈!蔣介石是知道希特勒要來華的,但沒想到希特勒的出手禮物居然那麼重!他興高采烈的聽著譚笑講述如何說服德國代表團的過程,在譚笑稍稍誇大難度的加工下,這場會談是變得更加的生動有趣而且步步驚心。直把蔣介石聽得壓制不住心頭興奮,硬要譚笑表演了一段希特勒式演說才罷休。老蔣是恨不得當時自己親自在場看到譚笑的表演,笑得他幾乎假牙都沒含住!
譚笑為了讓這個提倡新生活的校長支援他和容慧的事情,所以就把模仿希特勒的點子和如何把他訓練出希特勒風格的功勞全歸到容慧身上。只聽得蔣介石頻頻點頭:「這個容慧是個奇女子啊!……是你的賢內助……」這句話出來,譚笑放心了。
不過,他迫切想說的是關於他軟禁暴抽孔祥熙和宋子文的事。畢竟讓這兩人在蔣介石面前告狀還不如自己先把事情說清,他現在有的是資本要蔣介石保他:德國人來計程車官團可是指明要他培訓的!而且,希特勒來也要見他;第三個他有恃無恐的理由是,他覺得宋子文乃至宋美齡在蔣介石心中的地位絕沒後世文藝作品中表現得那麼重要!他在打完孔宋二人後就一直在想這件事,從他的所知來分析,蔣介石對宋家更多的是政治需要。在抗戰前他就一直想盡辦法拆掉宋子文的稅警團,及至抗戰勝利後,宋子文把國庫的外匯搞空,說不定還有政權之爭在裡頭:畢竟美國人一度想廢蔣而扶持陳誠,那麼宋子文呢?難道不會是其中一個考慮物件?從後來蔣介石把宋子文的所有職位撤光,並且不惜傷盡軍心,把宋系的第一猛將,中國遠征軍軍神孫立人軟禁三十年這些蛛絲馬跡來看,說不定兩人間還真會有過不載於史的秘密爭奪。至少,蔣介石覺得宋子文是太子爺蔣經國接位的巨大障礙應該是沒問題的。所以,譚笑覺得在一個對自己有威脅的外戚和一個忠心耿耿,立下汗馬功勞而且對他的政權只有鞏固而無任何威脅的資歷淺薄的將領間選擇,蔣介石至少不會放棄他譚笑。相反,由於這次中德合作中有一億馬克的友誼公債專案,就這一項,就能徹底把蔣介石對宋孔兩家的經濟依賴淡化到極點。由此推斷,蔣介石不光不會做任何損譚幫宋的事,甚至有可能挺譚抗宋!因此譚笑早就準備好了說詞。
對於軟禁孔祥熙蔣介石是知道的,連宋子文一起關上也猜到,但當譚笑說到他一根皮帶暴抽宋子文和孔祥熙父子的事情,還是大吃一驚:這個譚笑也太不會圓滑做人了吧?連這兩位也得罪透了!?不過對此蔣介石心裡確實有另一種欣慰:譚笑只是忠於他老蔣,別人一概不管----和何健不對眼、和白崇禧夠僵,現在居然暴打了民國最有實力的兩大皇親國戚。這樣的人,他如果不保,遲早要被各派害死。好啊!正是這樣的人才可靠,才不會在政權上對自己有威脅!雖然一邊聽,一邊皺眉,但蔣介石已經決心要扶譚壓宋了!----有了一億馬克外援,還擔心你宋孔不給我在上海發公債?!論和西方的關係,除了美國,別的英法德只怕譚笑的關係更好更硬!
當他聽譚笑在那說到宋孔二人貪汙可能只是德國人想行賄,但是還不是事實,自己太性急太魯莽暴打二人犯了大錯連連請罪時,蔣介石不禁心裡暗贊:孺子可教啊!要是譚笑一力指證二人貪汙,那他蔣介石也不好處理。畢竟當著楊永泰和林蔚的面,要是不處理二人那就是黑幕醜聞;可要處理的話怎麼處理呢?現在譚笑自承魯莽,那是給足了臺階大家下:雖則魯莽,但急於公事,事情也辦得超乎想象的好,可以將功補過。至於宋孔二人,只要自己不動譚笑,你二人有什麼辦法?難道你們就不怕譚笑來個魚死網破?好!這個譚笑雖然忠誠耿直,但也不是一味莽撞,確實是個可造之材!
楊永泰和林蔚在旁邊聽著,也有同感:誰以為譚笑是那種只知道橫衝直撞的主,那他一定得死在譚笑手上,此人只是劍走偏鋒而已!不過二人對於譚笑絕對忠誠於蔣介石,卻是毫不懷疑的。楊永泰為此是既開心也擔心:他自己就是蔣介石的絕對忠臣,自然不抗拒別人對蔣介石忠誠,但是,如果在以後的一些事情上,譚笑誤會了他楊永泰,那也是很麻煩的事!
譚笑自是不知道別人肚子裡怎麼想,但蔣介石一番嚴肅的批評後,並不對譚笑加以任何處理,反而說了一句:「風生你也是一片公心,誤會了二人,我想他們也會體諒的……」這就讓譚笑知道他又賭對了:蔣介石會保他甚至挺他!
他也是暗暗感慨:領導人講話的藝術啊!一個誤會,證明了宋孔二人清白,一個體諒,自己也沒事了!於是他在最後把勒索了宋孔二人共兩千萬的事情也和盤托出----他可不敢擔保宋孔會不會告訴蔣介石,所以他還是自己說了算了。他表示這兩千萬自己當時只是一時生氣唬二人的,沒想到二人就認了罰。
對這件事,沒想到蔣介石居然聽了後頗為開心。他哈哈大笑起來,然後他對譚笑說:「你給國家立了這麼大的功勞,我還沒獎金髮給你呢,這不就有了嗎?你拿去買軍火也好,買田也好,自己定吧!……」看來他對宋孔二人拼命撈錢還是心中有怨的,正好譚笑幫他出了口惡氣!不過他也是話裡有話:那一句買軍火的意思就是裝備野一師的軍費就是在這兩千萬里了。譚笑又一次領略到了領導人的講話做事藝術。
蔣介石的臉上已經陰轉晴,他開始把話題轉到了整軍上。對於譚笑的整軍方案,法肯豪森是認可的,連整軍需要借「剿匪」為名進行,儘量避免刺激日本人的做法也是支援的,這樣,原來歷史上的整軍方案就大變了,變成了基本依照譚笑的方案來進行。時間上,決定第二天即下令把首批待編師全部集結到零陵。估計全部集結完畢大概在一個月左右,等部隊集結完畢,德國的裝備也差不多到了。為了整編各軍,蔣介石決定正式恢復零陵行營設定,而且這個行營主任就當場任命了譚笑擔任;同時,他自己親自出任「剿匪軍整頓總指揮」,法肯豪森任總顧問,副總指揮則是兩人:何應欽、譚笑!
譚笑的官升得太快了:半年不到從中校到二級上將!現在,一下子到手了兩個實權位置:零陵行營主任,意味著他成了以零陵為指揮點,所有編入該統屬的部隊防區的一切軍政民事的最高長官。現在,他是名義上跨越半個湖南以及半個貴州和桂北、粵西北的封疆大吏了!同時,他還是這次計劃整編的二十個師的實際整編主官!----由於譚笑對日本估計的闡述以及德國驚人的裝備提供量,現在首批整編部隊已經從原來的十個或十四個師改為一次整編二十個師。和桂系一直關係不錯但又比較聽話的湘軍這次全部列入整編序列,畢竟聽話的何健不如忠誠的譚笑,蔣介石的意思是要把湘軍全部中央化!
等整軍事務決定好,已經是晚上大約十一點多了,蔣介石吩咐了侍從準備夜宵後,準備和譚笑交流一下目前的國共戰局看法,但這時,譚笑又丟擲了一個讓蔣介石喜出望外的事情:他和英法的秘密協議!
今天,光是喜訊就足以把蔣介石樂得不用睡了!二十美元一支的p-14步槍!先不說用不用得上,光是拿回來當戰略儲備,不夠錢用的時候拿些出去折現都太划算了!他還不知道譚笑已經在上邊以容慧的「東方眼鏡蛇」公司加了一倍了!譚笑倒不是想貪汙腐敗,他是想多籌點錢買更多的軍火材料,畢竟除了他,不會再有人會願意在沒戰事的時候購進大量的化工原料和金屬材料扔在倉庫的。而有了這些儲備,譚笑才會稍稍放心----誰敢保證在中國軍隊快速強大的時候,日本人還會等到一九三七年才開戰呢?德國投建的那些重工業至少一年才有產出,要實現良性迴圈的話,至少兩年!
另外,他想要和英國人合作的dh-98研究生產專案也需要大筆的錢,雖然蔣介石把他勒索宋孔的兩千萬全部交給了他,但其實還是遠不夠用啊!不得已,他也只好貪汙一次了。而且這批槍支的價格,英國人是不會拆穿他的,他們還在等著他的港口免稅區呢!
當蔣介石聽說到關於那個欽州灣的港口計劃時,更是心情激動:這是在粵桂之間橫截一刀!也可以說是中央軍的勢力終於藉機切入到了這兩個一直難以切入的派系裡頭了!譚笑的計劃等於是幫他基本在實質上控制住了南方的陳李兩大軍閥!這才是最重要的,至於什麼木頭做的高效能飛機、海上貨運通道什麼的,他反而覺得是無所謂了……
差不多到了凌晨,話題避無可避地終於來到了當前的軍事形勢。譚笑在剛才談別的事務是就一直在思考在這個問題上該如何應對。現在,他是成竹在胸。
於是譚笑就從湘江一戰紅軍損失慘重開始分析,結合到今天的紅軍假圍貴陽,得出結論紅軍要進雲南走大迂迴的策略。並且斷言紅軍絕不會再回師反攻,這次會一口氣進雲南。他的戰略佈局是借追剿紅軍兵進雲南,乾脆把滇軍這路軍閥給吞了!
「至於要怎樣才能真正把雲南吃進來,那就不光是軍事上的問題。學生以為,中央軍進入到雲南後,大可問計與暢卿先生。」譚笑語畢看著楊永泰。楊永泰現在在四川正在避開劉湘的注意,不在軍隊而在地方官員上著手,秘密地強化中央對四川的統治。譚笑知道楊永泰最終是成功地架空了劉湘,使得蔣介石在抗戰開始後得以順利的進入到天府之國繼續指揮抗戰。可以說沒楊永泰做的這一切,在原來的時空裡到底中國還能不能在比較統一的情況下發起抗戰都是未知之數。當然他現在可不敢說就以楊先生在四川的手段等等,畢竟一來事未成,二來自己這麼早洞察出楊永泰的意圖,那也太驚人了吧!
楊永泰見譚笑搬出自己,倒是有些意外,心裡倒是又對譚笑高看不少:不管譚笑自己有無打算,但他這一齣,也就明擺著自己只是個軍人,不問政事的態度,很合蔣介石的意思。
楊永泰想了想說道:「雲南民族情況複雜,軍隊數量倒是不大,龍雲也一直對中央比較支援。他本身是彝人,比較受少數民族的支援擁戴,如果中央軍執意硬入雲南倒也不是最善之策……」一席話出,譚笑才明白自己對於中國這個時代的所知還是太膚淺,以為中央軍一直沒有扳倒龍雲只是因為鞭長莫及或者沒有機會。現在聽楊永泰這一段,才明白不是那麼回事。極可能南京政府是權衡過利弊,才一直任由龍雲在雲南稱王的。
楊永泰又沉思了一陣道:「今天聽了風生所報與德國人的大合作計劃,暢卿以為,或可以借德國企業入雲南開發礦產為名,加派保安隊伍入滇,只是佔據昆明以外的一些要衝,以經濟換取更大的中央管制權,加強對雲南的統治。這樣的利益交換,不會令龍雲過於反感,同時也讓中央的政令得以較好通行,還能夠充分利用起雲南的礦產資源,該是一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