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笑並沒有任何訊息來源知道宋子文的底牌,他也沒有任何關於鐵路計劃的預算經驗。他只參考一樣:孔祥熙買軍火的貪汙數額比例!他報出了這個價!而且,他一齣手就把宋子文逼到無法招架的角落。幹吧,沒什麼錢賺,不幹?……對於宋子文來說,他出來就沒想過國家大專案會不由他幹!如果是別人,他可以不幹,然後在專案實施的時候搞些動作,對手也就幹不來,然後,他還可以以更好的條件接手。但是,現在對手是譚笑,這個敢把他痛扁一頓的軍閥!而且現在專案就在譚笑的地盤上進行,他連小動作都使不上!
「財政部只要按時撥款即可,別的我來負責!」譚笑咄咄逼人。
蔣介石心裡爽呆了:這樣一來,就算專案不落在江浙財團手裡,他們也無話可說!借修路貪汙可以杜絕了……但是,他又擔心了:譚笑真的懂得監修鐵路嗎!?
楊永泰心裡還在猜到底是譚笑真的要接過鐵路過程還是在玩「沙蟹」,賭對方會跟呢?
譚笑有自己的演算法:我不會幹,別人還不會嗎?就算有一定的資金缺口,再找德國人想想辦法總是能解決的,畢竟這些鐵路建好,第一個受益的就是德國人!
今天看來是沒法決定了,看著宋子文進退兩難的樣子,蔣介石決定明天再議,大家先吃飯!當然,他會再摸摸譚笑的底,畢竟修鐵路這麼大的事情不是開玩笑的!
宋子文回去後一說情況,孔祥熙是又急又氣還疑神疑鬼:譚笑在他們身邊一定安排了臥底!否則他如何知道底價以及當初他和德國人談回扣的事情呢!
宋靄齡在一邊陷入沉思,大掌櫃在想的是譚笑到底是真的要把修鐵路的活接過去還是唬他們呢?現在譚笑似乎變得越來越難對付了!
「無論最後這鐵路工程是我們接還是譚笑自己接,都可以確認一項,就是都會在地治上由野一軍和政學系的人聯手掌握。這就夠了,中央俱樂部那幫人不會坐視的,現在趕快把這訊息散播到中央黨部去吧;得先給二陳個準備的時間。」宋靄齡道。中央俱樂部就是指民國十六年在上海成立的「centralclub」,它的英文單詞開頭字母cc就被社會上普遍用作對這一個政治派系的稱呼。後來陳果夫和陳立夫兄弟掌控了中央黨部,成了這一政治派系的當家人,姓氏也是c開頭,因此這個稱呼就更加深入民心了。
由於這個鐵路計劃涉及的徵地和地方財政等多方面,實行軍管或半軍管已經幾成定局。但是,如果cc系要搞小動作也不難,比如通過基層社團,大量收購土地,到時與政府討價還價等;都能讓譚笑很頭疼。
事實上,宋靄齡就要這樣做。但是,她要拉上cc系一起玩:她有的是錢,cc繫有的是地方官;雙方一合作,針對工程所過之處把土地用各種方式收購屯起來,到時再進行爆炒,所得的利潤甚至比工程本身還大!更重要的是,現在鐵路規劃圖就在她手上!
工程權抓在手裡,再炒地當然最好,實在覺得工程沒甜頭,就單炒地。這樣不光賺到一大筆,同時可以讓鐵路建築成本大幅提升,讓譚笑無法收尾或是狠狠虧一把。這樣,譚笑以後還有資本和膽子在國家專案中和宋孔叫板嗎?
當這幫子正在挖空心思琢磨譚笑的時候,譚笑卻在旁聽戴笠的間諜課程----穿越人不是無所不能的,譚笑最不懂的軍事類別就是間諜。
參加培訓的人員包括聞湘婷以及她的一群手下,有從南洋帶回來的,也有老家裡的人;還有一批野一軍軍情處正在培訓的新人以及四位高手推薦的一些門人弟子。
參加集訓的有六十八人,但一個上午就被戴笠淘汰了一半:所有家中沒資產的、單身沒親人的一概自動淘汰!雖然有部分等於是被聞湘婷收養的家人,在軍情處說明情況下被勉強批准參加訓練,但已經被明確只能成為行動組人員而不能作為潛伏特務。即便這樣也才達到目前差不多一半的人手。
這個時代的間諜訓練工作顯然要比後世困難得多,光是交通工具的駕駛、照相機的使用及照片的沖洗等常規訓練就已經要耗費教與學雙方大量的時間和精力;至於那些和發報、密碼有關的技術活,估計是還要相當長的時間才能教會。為了節省時間,戴笠提出可以先讓他們到南洋開始活動,然後他派員過去,以開華文國學班為名,在南洋進一步培訓。這個方案譚笑覺得可行,於是他便決定開間諜活動之先河,搞起了「半工讀」間諜培訓班了;至於在零陵的一個月能學到多少算多少,哪怕是填鴨式的短期無法消化的知識硬塞也總比從零開始要好。
譚笑一來,聞湘婷就無心向學了,總是不斷拿眼睛瞟過來,倒是譚笑精力全集中在戴笠的講解上,對此並沒察覺。不過在課間休息的時候,聞湘婷可就不管譚笑要和戴笠談事情了,直接就過來,拉著譚笑研究東安雞連鎖店的事情;戴笠見狀也只好退避三舍。
譚笑無奈之下,只好拼命回憶後世的幾家大洋快餐的經營特色,不斷給聞湘婷出主意。他沒想到,就是這麼個無心插柳,使這個時空日後出現一家名叫「doooon」的「洋快餐」店,成了全球快餐業的龍頭老大!「東安雞塊」也成了全球著名的美食,甚至成為聯合國各機構的標準餐供應菜餚!
對於女人,譚笑並非呆鳥,雖然還很不幸地屬於處級幹部,但是對於聞湘婷那些刻意的貼近、輕觸和火辣辣的眼神還是敏感地覺得不妥。所以在課間休息完畢,被聞湘婷狠狠地佔了不少便宜的譚笑,終於丟盔棄甲落荒而逃……
他剛出來,就碰見了補充師的陳渠珍找他;陳渠珍找譚笑竟然是為了地方上的吃飯問題!
原來,由於幾十萬大軍的進駐,整個湖南的米價和副食品價格居然翻了一倍有餘!
「不可能吧?」譚笑聽完陳渠珍介紹情況後,覺得不可思議:湖南本來就是中國的大米之鄉,農副產品也是數不勝數,怎麼可能因為幾十萬大軍的給養把價格整整抬高了一倍!?根據陳渠珍所報告,由於譚笑事前準備得很充分,在物價沒漲前就預訂了大批糧食和副食品,所以接受整軍的部隊反而沒怎麼受到這次漲價影響。但是,由於他的大量收購糧食,使很多的農戶存糧都比以往少,後來糧價一上去,大家還拿出去賣,這就使得很多種糧農戶本身的存糧都不足了。現在是早稻未熟,餘糧將盡,作為補充師這樣基本是半軍半民的部隊對此感受最深,很多農閒來參加訓練的預備役人員都在談著存糧問題。湘西王陳渠珍本人一向是比較關心民生的,見此情況是憂心忡忡,就找到譚笑來反映這個問題。
「鈞座,按照這樣下去,我三湘子弟,種出了千千萬萬石大米,卻難免要餓死在這豐產之年呢!」陳渠珍很是憂慮:「現在農民家的餘糧也就能撐個一個月左右,城市裡就更嚴重了,大米的價格漲了不是一倍,而是三四倍!現在工廠、礦區到處都是要求加工資的人,估計不控制好,又要來一次大罷工了!」
情況居然惡劣到這種地步?譚笑實在難以相信。
現在正處在民國的黃金年代,內戰規模日益縮小,農工商也都在快速的發展;甚至到了虎視眈眈的日本人難以忍受的地步,日本軍部很多人都認為再不對中國動手,晚上幾年就沒機會了。此時的中國是處於高收入低消費的民生最優越時期,大的天災也都過去了一年以上了,怎麼會有如此大的糧食危機呢?如果不解決好,可以想象一個月後,農民只有把正在灌漿的未熟稻子割下充飢,這樣就會造成來年的種荒,繼而真正地帶來一場大災荒!
造成這種情況的,只能有一種可能:人為炒作,一個富可敵國的人在炒作!
幸虧發現得早,還有挽回的餘地!譚笑暗中是直冒冷汗!他也不由得對這個長相兇狠的黃眼珠湘西王高看幾分。同樣在基層負責預備役的老丈人吳勝就由於生活優裕,沒怎麼關心民生,忽略瞭如此重大的危機。譚笑在詳細問完了情況後,馬上整理成材料,連夜去見蔣介石……
「現在上海的佈局已經開始行動了,今天已經吸倉大米四千一百張,小麥兩千四百張……估計還要一週就可完成底部建倉,下週中就可以開始在上海全面拉高糧價……」一個瘦削的中年人正畢恭畢敬地在宋子文的辦公室裡彙報著,坐在大班椅上的是孔家老店大掌櫃宋靄齡。這次的糧食惡炒計劃就是她策劃的,參與的資金很多,盟軍除了他們孔宋兩家;還有「上海皇帝」杜月笙為首的上海三鑫公司、孔宋杜三家與藍衣社特務處戴笠合作的大運公司、cc系下屬的一批商會;更有那位賣國少帥張學良的弟弟時任天津警察總署長張學明帶來的天津幫和打著天津幫名義實際上是日本華北特務機關控制的一筆巨資。各路盟軍籌集的資金高達三億元,是國民政府公開財政收入兩年的總額!他們的目標是要把中國的糧食平均價拉高五倍!
「這次,我看這譚笑怎麼死!」孔祥熙站在夫人旁邊聽完手下的彙報後,那張慈眉善目的奸商相開始露出獰笑。
他們的計劃是利用這次炒作,不光要狠狠地賺上一筆,還要在輿論上大肆攻擊政府「窮兵黷武」、「不理民生」,要在全國曝光譚笑為了籌軍糧而把民間存糧一掃而空,導致湖湘災荒繼而導致全國糧荒;要逼迫蔣介石拿譚笑當擋箭牌!當然,政學系的地治官員們也要被狠狠掃蕩一回,這是cc系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