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天亮的時候,蔣介石的飛機起飛了,因為商討對策,他已經在零陵多呆了半天。
帶著一晚不睡的疲憊和特別的亢奮,蔣介石在飛機上依然無法入眠:他這次去南京的意義非常重大!在昨天和大家商量後,他們已經給日本發出了五項通知:一是在本次日本與西方列強衝突事件中,中國將保持中立不干預但力所能及會為雙方平民和戰俘提供人道主義幫助;二是要求日本登陸部隊和列強部隊把衝突範圍限制在租界以內,市區直接以民國路劃界,中國上海保安團將在民國路設防保衛市民與難民的安全;三是要求交戰各方保證中國以及非交戰中立國德國、蘇聯等在租界設定的金融機構等重要機構與財產的安全不受侵害;四是目前在北平正在進行的雙方會談暫時中斷;五是南京政府打算邀請德國公海艦隊到上海一帶維持海面治安。
對於中國的五項通知,日本人在幾個小時後就全部答覆同意,日本人確實也不願意在這個時候去惹是生非,哪怕是對中國這個他們看不起的弱國。
譚笑還沒注意到,現在他對這個時空的改變已經大到逐步推離軌道的程度:原來的時空現在正在進行北平談判的中日雙方,很快就會簽訂《何梅協定》,致使華北的主權實際落入日本之手;而已經實際卸任的華北駐屯軍司令梅津美治郎將在最後完成其漂亮一筆後把華北日軍司令位置交給多田駿。
現在北平談判的中斷,算是把何應欽從連續數天的焦頭爛額中解救出來,不用再去看梅津美治郎那個粗魯的野蠻人如何把鞋子臭襪子放在桌面上和當面小便了!
蔣介石本次赴南京,還有一件大事:召開應急軍委會,要求馮玉祥、陳濟棠、李宗仁、白崇禧、閻錫山、張學良等等一大批軍閥們都到南京開會以商討目前上海的危局。當然,這是一個藉口,目的就是在南京直接抓捕李白和陳濟棠!
經過徹夜商談,蔣介石已經和譚笑定下了新的平兩廣計劃:就在南京會議期間動手,只要能把李白之一抓到就算成功,至於一向蹲在廣東哪都不去的陳濟棠,譚笑根本不放在眼裡。而李白二人只要有一個被抓,對桂軍的打擊都會非常巨大,現在桂軍主力還在桂西北與滇黔一帶,譚笑只要迅速出擊佔據了廣西的要地,桂軍不攻自破!
這確實是個非常好的時機,通過昨天與日本人的聯絡,很顯然,現在日本人已經被上海發生的事件徹底綁住手腳,絕對不可能在此時干預中國內政。而上海的局勢如此危急,他此時召開臨時的軍委會也不會惹來什麼懷疑,李白二人估計無論如何總會有一個到。一想到可以很快抓捕這些政治上的冤家對頭,並且當眾播放那段兩廣通日的電影,震懾所有軍閥,蔣介石就會興奮得完全無法入眠!
一夜無眠是非常辛苦的,如果還要加上巨大的體力透支就更加要命!
伊佐一男和富士井末吉都是這樣,為了發起第七次進攻,他們賭上了一切!等炮擊過後,富士井末吉將親自率領三十五聯隊剩餘的兩千五百多人作為第一攻擊梯隊;伊佐一男率領第七聯隊剩餘的一千七百人作為第二波攻擊;在他們身後,緊急動員起來的,由各艦上少量的海軍陸戰隊和一些不重要位置上臨時抽調的共一千多身穿不同軍服的海軍人員將會發起最後的攻擊!
兩千五百多打過安非他命的日本三十五聯隊士兵,在頭上綁著月經帶的富士井末吉督促下,怪叫著,瘋狂地衝向聯軍陣地!
「放近了再打!節約子彈......」聯軍的各級指揮官們在戰壕裡一邊奔跑著一邊提醒著士兵們,經過六次的防守後,他們彈藥已經非常少了,如果不是在屍體上尋找到一些補充的話,他們甚至可以說已經彈盡援絕了。
當士兵們感到自己身上肩負神聖使命的時候,他們都會變得無畏,現在的聯軍士兵們就是這樣,他們肩負著幾十萬人的生死!這剩下的不到四百人的部隊,要面對的是十幾倍的敵人。
日本人衝到離陣地只有五十米的時候,聯軍開始射擊了,m2hb、維克斯、m1917、m1919、布朗式......所有的輕重機槍都突然開火!雖然已經在前邊的衝鋒中受到重創,日軍本來已經對沖鋒隊形作出了調整;但是,那些興奮劑安非他命卻成了催命劑----興奮的日軍士兵在衝鋒時忘掉了一切的戰術佈置,完全以他們感到最自然的方式來衝鋒!
不管是m2hb的12.7mm大口徑子彈把身邊的人直接打斷,還是布朗式精準的射擊,都沒能讓這些日軍士兵們感到害怕,這些瘋狂的戰爭機器踩著陣亡者的屍體勇往直前!這些日本老兵們還有一樣絕活,在昨晚的夜戰中被忽略的技能,就是他們在三四百米的距離,人的肉眼精準的極限他們的半身命中率可以和狙擊手相提並論!
「機槍手!機槍手!射擊!......」戴爾在最突前的九號陣地上奔跑著,他看見一整排的日軍壓過來,但自己的機槍手卻沒有射擊。
當他跑到機槍陣地的時候,看見的是那挺m2hb已經被炸翻,灼熱的槍管壓在機槍手的臉上,把它的主人那張佈滿塵土和鮮血的臉燙得變了型,機槍陣地上已經沒有一個活人了。
日本人已經衝到了戰壕邊上,絕望的戴爾拿起一支步槍:「陸戰隊!衝鋒!......」
戰壕裡馬上站起了一個戰士,那個槍法驚人的美國小夥子。一個英國人,一個美國人,兩把刺刀,在硝煙與烈火中閃著寒芒,構成了一幅絕對震撼的戰鬥畫面......
九號陣地失守!
聯軍沒有收縮陣地,也根本不可能收縮,日本人已經壓上來了!戰士們在被殺死之前,或者打光槍裡的子彈,或者拿起可以找到的任何武器:刺刀、工兵鏟、石塊......沒有一個人後退,沒有一個人投降,日本人必須殺光所有人才能佔據到一塊陣地!
「勝利!......」富士井末吉親自衝到了聯軍陣地的戰壕上,他的指揮刀剛舉起來,一顆子彈打中了他的右臂,高速旋轉的彈頭直接把他帶倒,並且打斷了他的臂骨!
聯隊長受傷的影響僅僅像大海里的一絲漣漪,瞬間就消失,幾個衛兵撲了上去幫他處理傷患,其他人在各級軍官指揮下依然向前猛撲。
在三十五聯隊剛攻上戰壕邊沿的時候,第七聯隊已經在伊佐一男的帶領下,發動了衝鋒!
諾文身邊只有一個班計程車兵了,其中五個人飛快地架起一挺早前隱蔽起來的維克斯,裝上最後一條彈鏈,開始向戰壕邊沿密集的人群掃射!距離很近,甚至機槍手們在槍聲裡似乎還能聽到子彈打進人體的「噗」「噗」聲!
成片成片的日軍被打倒在戰壕前,但是,很快機槍就停止了嘶吼,潮水般的日軍再次撲了上來,跳進了戰壕......
「炸!」諾文一聲令下,身邊計程車兵馬上按動了起爆器,整條戰壕就像煙花表演似的忽然沖天炸起;最先衝上陣地的日軍瞬間被遮天蔽日的揚塵吞沒......
「殺給給!」伊佐一男手中的指揮刀向前一指,第七聯隊計程車兵迅速衝進了伸手不見五指的塵幕裡。在他們身後,那些身穿各種不同識別裝的海軍士兵也壓上來了。
被硝煙和塵土嗆得連氣都幾乎要喘不上的諾文頑強地保持著身體的平衡,用意志力去對抗著衝擊波帶來的眩暈,拔出那支珍藏的私人手槍,那支在歐戰時他還是個上士時他的團長臨終前在戰壕裡交給他的手槍;他對準了自己的太陽穴!
「騰騰騰騰......!」一陣急促的衝鋒槍射擊聲制止了他的行動,在他身後,奇蹟般地出現了一個連的美軍陸戰隊!
這個連是他安排在身後,準備在大部隊撤退時打掩護的一個混成團的一支偵察部隊。作為掩護部隊的那個混成團由美國上尉培根帶領,在他們身後大約兩公里處設防,大約有兩千人。因為已經過了約定時間,培根上尉派遣了一個全部裝備湯姆森衝鋒槍的精銳連前來偵察,這個精銳連適時出現了!
在揚塵的掩護下,日本人並沒發現這個連隊壓了上來,所以等煙塵稍微稀薄後,那些已經在慶祝的日本人,就在不到三十米的距離內開始被著一百二十支每分鐘射速高達七百發的湯姆森瘋狂屠殺!這些使用五十發彈鼓的笨重傢伙卻在此時顯示出了超強的威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