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共八名軍醫開始哽咽哭泣,三百多人,他們能抬走多少個?做了一輩子救死扶傷的工作,今天他們卻要把這些最鐵血的軍人一個個抬向死亡通道
萬家祥竟然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已經身中八彈,多處被彈片劃破遍體鱗傷的他像神靈附體一般竟然用沙啞但雄渾有力的聲音下起了命令:「我命令,能爬的,自己爬到交通壕裡去,不能動的由醫生抬去......我命令你們,每個人至少再找一個墊背的再死」
「弟兄們,為國盡忠的時刻已經到了,殺」雷城一聲怒吼,身邊剩下的不足三十名全部帶傷得士兵全部拿著刺刀和工兵鏟跟著他撲出了戰壕......趁著本方的炮兵大展神威的時候,他們收集了不少的彈藥,但現在,連這些彈藥也打光了,肉搏戰終於開始
在另一處互為犄角的戰壕上,葉一言帶著他更少的殘兵也在上演著這一幕:只有十幾個站都站不穩計程車兵的中國軍隊自殺式地端著刺刀衝進蘇軍叢中,迅速被人潮吞沒......
在陣地的最高處,兩名迫擊炮連的機槍手守著一挺被炸壞了支架,不得不由副射手扛著充當活動支架的「民二十四式」重機槍,裝上最後的半條彈帶,準備讓蘇軍付出最後的慘重代價——中國軍隊把最後的炸藥全部安裝在戰壕裡,由兩名重傷的工兵負責控制,等機槍手們的火力壓制開動,蘇軍躲進戰壕的時候,他們就會起爆,讓這些蘇軍佔領的戰壕成為他們的墳墓
劇烈的爆炸把陣地的塵土炸起半天高,在黑夜中緩緩升起的灰濛濛的翻滾著的灰牆彷彿吞噬一切的怪獸把衝進戰壕的蘇軍全部覆蓋了進去......在後方用望遠鏡觀察的蘇軍指揮官忽然失態地哭起來:「這樣的軍隊,我們怎麼能夠征服,我們怎麼能夠佔領中國......」
巨大的爆炸像給那些傷員們打上了興奮劑,這些傷員們竟然忍著傷痛走到了陣地的高處,站在那裡極目尋找著同袍的最後一絲痕跡......當硝煙散去,這些站在陣地上的傷員開始在照明彈下把他們的鐵骨鋼軀顯示給蘇聯人看了,不知是怕會遭到更大規模的自殺式攻擊還是氣為之奪,號稱世界上最英勇的蘇聯紅軍竟然寸步不敢再往陣地上前進,他們在陣地外望著高處的中國軍人,全部石化,甚至沒有人開槍
一個晚上,在中國空襲、炮擊和前沿將士的瘋狂打擊下,蘇軍的九萬多進攻部隊在增加了四次援兵後竟然沒能拿下中國綏化防線的最前端四方臺陣地的第一道戰壕兩個士兵抬著擔架已經陪著萬家祥走遍了陣地的每一個角落,但是,他們還是沒有找到雷城和葉一言的屍體——烈士的身軀已經化進了這片黑土地
終於不支暈倒在擔架上的萬家祥被抬走了,三個一起畢業,一起進入軍隊一起升為營長的好兄弟,在三天苦戰後僅剩一人重傷而還,他們一個團四千多人僅活著先後運出去和最後這批被焦義平部及時趕到救出的重傷員不到六百人;他們一個整編師兩萬六千多人撤出戰鬥時除了團屬重炮部隊外僅剩不到五千人,主戰部隊自師長以下軍官全部非死即傷,活著的最高軍銜的軍官是少校——萬家祥營長
戰鬥還沒結束,焦義平的團已經接上防禦任務,眼見兄弟部隊戰至全軍覆滅而半寸陣地不丟,新上來的焦義平部深知他們面對的惡戰的艱難,深知在一戰之後大概也不會活著多少人......平時一些有過節的官兵們在此刻竟然會互相找對方說說話,道個歉,會和對方結拜......已存死志的生力軍的到來徹底讓蘇軍的作戰意志化為烏有,這些主要還被背後機槍督促前進的蘇軍竟然潮水般退了回去,那些在背後督戰的重機槍也沒有開火......
天還沒亮,徹夜未眠的朱可夫收到了各部的戰損報告:在中國空軍襲擊下,兩個集團軍的重炮損失了百分之七十五,更要命的是他們攜帶來的炮彈基本打光了各部在空襲中被炸死炸傷計程車兵高達四萬餘人......昨晚參與總攻四方臺陣地的前後共十五萬大軍戰後僅存三萬餘還有戰鬥力的部隊,傷亡總數高達十萬,一晚的蘇軍傷亡總數接近二十萬
對面的中國軍隊究竟是何方神聖?難道中國軍隊都是這麼強悍嗎?朱可夫臉色慘白:三天三夜血戰,傷亡無數竟然寸步不前,這支中國軍隊的戰鬥力顯然遠遠高於他們曾經與之死戰的日軍
「司令員同志,根據各方報告資料顯示,我們計程車兵被大量殺傷的主要原因是因為我們沒有制空權......我們判斷一旦我們的空軍加入戰團的話,情況會大為改觀......還有,在交戰過程中我們沒有發現中國軍隊有配置坦克部隊......」
參謀人員的話讓朱可夫的臉上恢復了一絲血色,是的,中國軍隊仗著修築得異常堅固的工事和空軍優勢才得到這個戰果的......但,真的這麼簡單嗎?朱可夫壓下心底的心虛,把思想轉到他的坦克部隊身上,現在他的坦克部隊已經集結完畢,陸續運到的油料也可以讓他的部隊打到綏化了——僅僅是幾十公里的進攻距離,再遠的話蘇軍的油料還是無法堅持。但這樣,至少還是能拿下四方臺前線,四方臺拿下,難道中國人還能守住綏化?
「右路軍的準備怎麼樣?」朱可夫問道,他部署的進攻中綏化是一個重點,另一箇中心卻是黑金;那裡是他們必須要佔領的、在戰後也決不能歸還中國的地區,那裡有石油
「已經準備好了,試探性攻擊在傍晚開始......」參謀忍著把下一句「但願在那裡的中國軍隊不是這麼強悍」給吞回肚子裡去,但這時他卻聽到朱可夫在自言自語:「但願在那裡的中國軍隊不是這麼強悍......」
「已經探明蘇聯的坦克部隊隱伏地點了,我們的內應會在今晚點火表明區域,剩下的就看空軍了」黃維看完王伯韜打來的密電後放下心頭一塊大石,他很清楚蘇軍有著實力不弱的坦克部隊,只是限於油料供應蘇軍一時還沒用上。就算蘇聯人的坦克部隊真的很強大,他們也沒法逾越我軍的反坦克部隊吧?黃維心裡想著,他對於中國軍隊大量配備的槍榴彈和那些六磅炮還是很有信心的,但無論如何他很清楚,蘇軍的坦克部隊一旦投入攻堅,他的部隊傷亡數字必然會直線上升。
朱可夫自大軍開過黑龍江後,做了一些很到位的人員安排:在很多的關鍵部分,如偵察兵和關鍵的渡口、隘口等地都安排了那些原本駐守過東北被打散後千辛萬苦徒步走回去的蘇軍路上匯合的部隊。這很合理,這些部隊最熟悉當地情況......但是他沒料到這些人幾乎全是那些白俄二師的間諜部隊,現在蘇軍的一舉一動完全沒有秘密可言,白俄軍可以輕易把得到的情報通過那些負責偵查的盟友輕易遞出來。現在非常要命,朱可夫賴以破敵的坦克部隊已經被中國空軍盯上了
隨著第一架運輸機降落到簡陋的臨時野戰機場,蘇軍的油荒算是鬧完了,英國人為了報復中國而大量援助給蘇聯的油料終於運到;有了野戰機場,蘇軍的空軍也可以投入戰鬥了、緊缺的彈藥也會陸續運來......下午朱可夫得知訊息後興奮不已,在他的概念中,只要蘇軍也擁有空軍參戰的話,中國人一定難以為繼,而且他不相信中國還有像守四方臺的守軍一樣強悍的部隊......
守黑金的總司令是陳明仁,那個骨頭像鐵般硬的將領,曾經在惠州城頭讓蔣介石命令全軍向他看齊的將領。而頂在第一道防線的前線指揮官是剛從醫院裡出來才一個月的硫磺島血戰功臣,剛剛升任師長調離方先覺部隊到陳明仁集團軍的佟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