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數天,譚笑與容慧之間好像都有一種奇怪的默契,對於街上宣傳得如火如荼的國家英雄許毅桐將軍隻字不提,兩人似乎都像彙報工作一樣,向對方透露著自己今天或者明天的工作安排,他們都在等。
譚笑等的是容慧飛往以色列的那一刻,容慧走後他才好去看看吳德磬;容慧在等,等譚笑告訴她他要去看看剛剛失去丈夫的小九九......容慧沒有等到她想等的,所以她明白,自己的男人真的對那個她一直忌諱的女人依然有企圖;譚笑等到了,今天容慧終於要動身了......
微微閉著眼睛,感受著那柔柔的嘴唇輕輕地印在額頭上,又輕輕地離開,似乎含著些依依不捨,就如他們的當初......好一陣地陶醉,容慧才睜開眼睛,輕輕地扭過頭,目送著譚笑離開機艙的最後一絲背影,眼神中依然牽滿了溫情,這一刻她多希望他會扭過頭來啊......
他們之間依然相愛,但她還是唯一嗎?她可以容忍他的身體在別的胴體上大展雄風,但是她卻忌諱他的精神出軌。她低下頭看著自己隆起的腹部,也許只有這還未來到這世界的小生命才真正完全屬於自己的吧?在這一刻,她似乎決定了什麼,嘴唇用力地抿了一下:這個小生命以後要成為這個國家的主宰,他有一個如此心智過人的強悍父親,有這樣一個同樣出類拔萃的母親,他沒理由不是最優秀的......他不需要移民到任何其他國家,他要接過這個國家的統治權;也許他的父親不一定同意,但是他有他的全力支援
容慧忽然感到這趟去以色列的意義更大了,現在,她不光為了自己,還為了未來的中國統治者......
以前,每一次的分離,短或者長,譚笑都會有一種依依不捨的感覺,但今天,他忽然覺得輕鬆了,因為他可以騰出時間去安慰一下那個被自己傷得體無完膚的人兒了。這是一種背叛嗎?譚笑心裡想著,他明白自己的行蹤不可能瞞得過容慧手下的特工監視,他不怕,他只是不想當著容慧的面去做一些事情罷了......
元首在這個下午的工作卓有成效,他審閱檔案和做出決定的時間都非常快,似乎年輕了一大段......
「現在美國的情況非常不樂觀,我們要想想辦法,不能讓它的局勢重新穩定下來......那些黑人怎麼戰鬥力就那麼差呢?」譚笑開始面對最後的一個棘手問題了,美國各方正在籌備著和談,美國人不想再打仗了。
譚笑的小會議室裡的一群幕僚幾乎全是和特工有關的人員,沒有一個光明正大的高官,但是這些人卻往往真正地把握著國家乃至國際上的風向。
「似乎沒什麼特別的辦法,因為現在美國厭戰的不光是白人,還有黑人,而那些西班牙裔的傢伙,早在兩個月前便基本退出了戰爭了......」戴笠報告道:「那個牛仔,開始誰都沒想到他會有那麼強大的號召力,但是他做到了,他竟然成功號召了幾個最大的武裝派別一起停火......」
戴肯.羅傑斯,曾經的海軍陸戰隊員、軍火和軍用物資販子、白宮的遠東問題顧問,現在竟然搖身一變成了叼著橄欖枝的鴿子
如果從正確的角度來看,羅傑斯從來都不是真正的好戰分子,如果和別人有什麼爭執的話,他寧願選擇拼威士忌而不是手槍。他也不是種族主義者,自從他在美國開始公開支援廢除反華法案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被美國人打上了種族平等烙印了;正因為他從來沒有歧視過黑人、黃種人和其他人種,所以當他在這場大家都已經厭倦透頂的膚色戰爭站出來呼籲停火的時候,大家竟然真的停火了
「......看看你的廚房食物櫃,看看你的庭院外,看看你鄰居的房子......大家現在誰過得比戰爭開始前要幸福?我沒有我每天都在憂慮與難受中渡過,以至於喝到嘴裡的威士忌也變味了......為什麼大家還要對抗?放下你們的槍,走出你們那個變成堡壘的家,大家不要對抗,大家對話吧每一個孩子,不管他的膚色是黑的還是白的,他一定希望這樣......」在美國的多家報紙頭版都登載了和平主義者、種族平等主義者戴肯.羅傑斯對全美國的呼籲......
作為曾經預見了亞洲軍事局勢的國家英雄,羅傑斯是個家喻戶曉的人物,他的呼籲一經刊出,美國的槍聲竟然馬上稀疏了起來——大家早就不想打了,現在一個國家英雄,一個無種族歧視的名人出來呼籲,大家也樂得下臺;談判吧,別打了
看著美國傳過來的各種資料,譚笑腦子裡忽然有個奇怪的預感:那個西部牛仔真的會成為美國總統......譚笑已經讓謝特成功地登上英國首相的寶座,那麼美國總統,誰說不可以呢?譚笑有點哭笑不得:如果他真的隨意挑選了兩個人,一個英國工程師和一個美國大兵,告訴他們他們應該成為首相和總統,他們就成了,那他真的是個神了
「你們覺得美國的局勢真的會平靜下來?」譚笑道:「那些黑人們真的會就範?」
「我覺得黑人已經沒有辦法了,他們在戰場上幾乎輸掉了一切......」戴笠道:「他們雖然看上去很兇狠,很有力量,但是要指望一群拿一首低俗黃色歌曲作為戰歌的人去推翻一群寫出獨立宣言的人,實在難度很大......」
迦納總統並不是無能之輩,他遠比羅斯福要果斷和強硬,他沒有對黑人妥協而是分化了包括黃種人在內的各民族與黑人之間的關係,同時他毫不留情地對各地的黑人起義軍進行大規模鎮壓......他的名聲很臭,在黑人社會里;所以不管他提出任何條件黑人們都不接受,雖然黑人節節敗退;但是當提出和平解決當前局勢的是一個被各民族都認可的國家英雄時,一切的條件又變得可以談了......
「如果我們能夠利用好這一條的話,也許美國還會戰火重燃......」譚笑道:「讓黑人們提出,和平的條件就是讓迦納總統滾蛋」
在中國歷史上,任何一個統治者都會竭盡全力去維護自己的統治,哪怕明知道自己會滅亡、必然滅亡也寧願錯誤到底;美國人應該也一樣,迦納會對黑人展開更大力度的進攻。中國元首這樣猜測美國的局勢,並且做出了定奪:通過亞當控制的黑人力量提出必須讓迦納滾蛋,否則就沒有和談......有人說過中國會出現拿破崙,但永遠不會出現華盛頓,按照中國人的邏輯迦納一定會戰鬥到底,但是結果呢?......
等對美工作會議之後,譚笑把那些歐洲最新局勢發展報告粗略瞟了一眼便丟在辦公桌上,腦海裡還在掠過什麼孫立人部隊已經聯合德軍壓到了德法邊界、中國海航部隊遠端轟炸編隊示威性「借道」巴黎上空飛赴德國交流......在這個世界動盪不安的時刻,譚笑心裡竟然只是想著早一點去見一個人,一個弱質女子......
吳勝發家後也曾經顯擺過一段時間,但是人老精鬼老靈,後來一看風向不對,他馬上就命令在南京的幾位公子乾脆把大宅子搬出了南京鬧市區,到郊外去尋了處山水風景不錯的地方作為吳家在南京的總部。南京本來就是山多水塘多的地方,經過他們一拾掇,竟然連房子的式樣以及周圍環境都弄得和零陵一模一樣,加上吳家鄉里觀念重,身邊用的都是零陵人為主,來往的湖南客商多,南京的湘商商業協會也遷到了這一帶,附近的人就直接把這一帶稱作湘鄉了。
湘鄉的建築、小石板路和路旁的小水渠、不時在街道上橫過的小橋......完全就是湘江邊上的風貌,連譚笑自己也有恍如回鄉的錯覺。
桌上擺的是喝螺、酸辣狗肉、東安雞、琥珀肉......和他們在零陵時一起吃過的無數個家常便飯一樣;一樣的菜式、一樣的湘酒、一樣的一老一少,只是少了上菜的小九九譚笑和吳勝無言相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