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誰?不對……我是誰?」艾冉好像突然反應過來什麼似的,茫然而驚恐地收回拽著歐陽軒的手,「我到底是誰?為什麼我什麼都想不起來?」
被艾冉的反應嚇呆了的歐陽軒看著眼前蜷縮起來的心愛的人,試探地問,「你說……你不記得?不記得自己是誰?也不記得我?」
大腦裡一片空白的恐懼,無法傾訴,艾冉怯生生地抬頭望著歐陽軒。這個身邊唯一一個活生生的人,突然變成了她的依靠,「不……不記得了……為什麼會這樣?你知道我嗎?那我是誰?為什麼會什麼都不記得?」
「你受傷了。」還來不及理清楚眼前的狀況,但是嘴巴就像長在別人臉上似的,歐陽軒已經下意識地開口,「我們吵架了,你很難過,從海邊的礁石上摔進海里……可能磕到了頭,別擔心,會好的,我會找最好的醫生治好你的!」
「摔進海里?」艾冉稍微平靜了一點,遲疑地問,「你是什麼人?是我的親人嗎?我們為什麼要吵架?」
「我是你老公啊,傻瓜!」歐陽軒脫口而出,伸手撫摸艾冉的臉頰,這是他嚮往已久的細膩,「……因為你想回法國,但是我想留下來……寶貝,是我錯了,我不該惹你生氣,以後都不會了好不好?我都聽你的。」
從別人嘴裡聽到自己的事情卻好像在聽著一個陌生的故事,唯有聽到「法國」兩個字的時候,艾冉心裡湧起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這種觸碰到她神經的語言就像給她的一劑強心針……這個人,真的是她的丈夫吧!
「我很任性嗎?」艾冉小心翼翼地問,「我們家去不了法國是嗎?」她沒有記憶,但是還有常識,去法國,或許不是一個普通家庭的經濟能夠承受的。
「我們家」。
歐陽軒眼前彷彿冒著星星,胸腔中的氧氣幾乎擠壓得一乾二淨,世界上竟然有這麼美好的一句話——「我們家」!
「不是的,‘我們家’當然可以去法國,都是我的問題,我已經把事情都安排好了,等你身體好一點,我們就
去法國,好不好?」歐陽軒難以抑制唇角的笑意。
點了點頭,對歐陽軒,艾冉依然感覺陌生,甚至排斥,但是聽到他說「法國」,卻又無比的親切和嚮往……排斥可能是因為失憶之前兩人還在吵架吧?
「那我還能記起來嗎?那個……你……對不起,我忘了你的名字……」艾冉想要稱呼歐陽軒的時候,才發現,她根本不知道該怎麼叫他。
「還能怎麼叫?你不是一直都叫我老公嗎?」歐陽軒期待地看著艾冉,他想聽聽,當這個詞,從艾冉的嘴裡說出來,且物件是他自己的時候,會不會有一種奇異的魔力。
「啊?那個……老……我們以前就這麼肉麻嗎?」艾冉試了試,覺得拗口得慌,尷尬地笑了笑。
有些失望,但是不能把人逼急了。今天已經有太多驚喜的歐陽軒此時也懂得過猶不及的道理,笑著安慰說,「沒關係,你叫我……」叫什麼呢?往常她都要一口一個「歐陽」地叫著,哪有夫妻彼此稱呼對方的姓氏呢?
「嗯?」艾冉歪了歪頭,「……你想不起來?難道真的只會叫‘老公’麼?」
「你看看你現在也不是叫得很順口嗎?」歐陽軒說,「還是說,你更喜歡叫我‘哥哥’?」
哥哥?真是越來越肉麻!艾冉吐了吐舌頭,「那你叫什麼名字?」
「歐陽軒,」歐陽軒忍不住再次撫上艾冉的臉,那溫度,讓他痴迷,「你叫……古小冉。」歐陽軒頓了頓,讓「艾冉」永遠留在過去吧,她從今開始,就是他的「古小冉」!
「歐陽軒……」艾冉不自然地躲開歐陽軒朝她的臉頰伸來的手,歉疚地笑了笑,嘴裡喃喃地念著,「歐陽軒,很好聽的名字……阿軒?軒哥?歐陽……誒?歐陽!這個喊起來好順,我叫你歐陽好不好?」
笑容凝滯在唇邊,「歐陽」,難道連她失憶了,兩人也要永遠隔著這個生疏的稱呼嗎?
看到歐陽軒表情的變化,艾冉臉上驚喜的笑容也漸漸收斂下來,「你……不喜歡?」
「我老婆怎麼叫我都可以,只是……小冉,你確定你要跟我這麼生疏?」歐陽軒尷尬地解釋。
視線落在小診所藍白相間的被子上,艾冉低聲說,「對不起……那……如果你真的不喜歡,我叫你阿軒行嗎?‘老公’什麼的……我喊不出口。」
「好,你叫我阿軒,等你什麼時候能夠習慣,我希望我的老婆還是能夠乖乖地叫我老公,好不好?」歐陽軒勉強笑了笑,終究還是決定退而求其次,但是卻沒有忘記再一次表明對「老公」這個稱呼的堅持。
點了點頭,艾冉心裡有些憋悶,順勢躺了下來,「阿……阿軒,我有點不舒服,再躺一會兒。」
「好,你好好休息,我剛好出去打個電話。」歐陽軒替艾冉攏好被子,轉身走出病房。
拿出關機許久的手機,無視一開機就爭先恐後「叮叮咚咚」塞進啦的一連串訊息。在長長的聯絡人中挑出一個長久不曾聯絡的人,「喂,大鵬,我是歐陽軒……有件事情想請你幫個忙,有點急……幫我搞一個身份,對,還有護照和簽證……這件事情一完事,我們就兩清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