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檢查的流程持續了一個小時,心情複雜,整個人也就跟著懨懨的。陌奈霖不是瞎子,自然看出了艾冉的變化,不過這個丫頭,的確需要好好教訓教訓了。
「怎麼樣?」陌奈霖淡淡地問,心中的焦慮沒有分毫表露在臉上。
醫生收拾儀器的手頓了頓,想起剛剛進門前陌奈霖的吩咐,遲疑地看了一眼艾冉,然後說,「先生,我有一個非常遺憾的提議,希望你們能夠好好考慮。」
陌奈霖皺眉,雖然這一切都是他的意思,可真的要從醫生嘴裡聽到這些話,他還是有些受不了,「你說。」
「我建議,古小姐最好能夠拿掉這個孩子……」醫生低垂著眼睛,陌奈霖跟他溝通的時候,他並不意外,因為艾冉的情況其實並不樂觀,她腦部的腫瘤很明顯有長大的情況,肚子裡的孩子也幾次不穩,不管從哪個方面看,都不適合留下這個孩子。但是,畢竟是個小生命,他也於心不忍。
還在鬧彆扭的艾冉一聽到醫生的話,立刻戒備地看向站在床邊的兩人,下意識地往旁邊側過身子,儘量掩飾住肚子,「你們想幹什麼?」
「記得我跟你說過的……腦袋裡的腫瘤嗎?」陌奈霖忍著嘆氣的衝動,他考慮再三把實情告訴艾冉,為的就是今天這種情況,「小冉,我們談談。」
「不談!」艾冉牴觸地回答,「我們沒什麼好談的,特別是我的事情,與你無關!」
陌奈霖有些頭疼,眼神示意醫生先出去,現在的艾冉讓他有些不知道怎麼溝通。
「這是為了你好。」千言萬語都堵在喉嚨裡,這個時候,陌奈霖才發現,他的辯才無礙,遇上艾冉,通通都不奏效,「如果可以,我也不會……」
「你是誰?你算什麼?」艾冉斜眼看了看陌奈霖,很快又移開了視線,「你是我爸還是我的什麼人?為了我好?我不需要!」歐陽軒想著要打掉這個孩子,現在,奧斯頓也想著要殺掉他,憑什麼?!
奧斯頓有什麼資格讓她不要這個孩子?全世界都可以,就他不行!絕對不行!
就算是鐵石心腸,也有命門。陌奈霖顯然被艾冉幾句問話傷到,一時間,眼中的晦澀更加深沉,「……算了,不想談就不談吧……你休息吧。」很晚了,她的身體,也確實挨不住跟他鬥下去。
「放開我。」艾冉冷冷地看著陌奈霖,「給我鬆開。」剛剛陌奈霖雖然把她從床位的欄杆上鬆開了,卻依然反綁著她的雙手。
「你會乖乖待著嗎?」陌奈霖深深地看著艾冉。
「會。」艾冉迅速而肯定地回答。
「可我不相信。」陌奈霖笑了笑,有些艱難。如果他沒有讓醫生提到孩子,或許她還會聽話,現在……她只會用盡一切辦法逃跑。
「你!奧斯頓,你到底要我怎麼樣?你讓我聽話,我不是答應你了嗎?難道你想食言?」艾冉皺眉,眼中投射出的光猶如利刃,剜在陌奈霖的心上,刀刀見血。
「好好休息。」陌奈霖沉默了一會兒,淡淡地說。
不想讓彼此之間變得這麼僵硬的,可是什麼都可以妥協,只
有她是他的底線,分毫不能讓!
僵持在進行著,不過結果很快就出來了,一個身體不好,病痛纏身的孕婦,一個身強體壯,身體素質極佳的男人,勝負分明!
艾冉微微擰著眉,因為雙手被反綁,只能用一種非常不自然的姿勢側躺在床上,沉睡著。陌奈霖輕輕開啟門,看到的就是這麼委屈的畫面,心裡抽疼了一下。
緩緩走到床邊,剛才他本想一直在這裡陪她,結果發現有他在,她神經緊繃到極限……無奈之下,只能選擇離開。
「怎麼會這麼倔強?」陌奈霖似感嘆又似抱怨,小心翼翼地動手開始給艾冉鬆綁,「你啊,這脾氣當初也不知道吃過多少苦。」
熟睡的人自然無法回答他,陌奈霖心疼地執起艾冉的手,接著不甚明亮的燈光仔細檢視因為掙扎而被磨破泛紅的手腕。
看了一眼帶著憂愁的睡臉,視線往下,落在已經能夠看出弧形的小腹上。心中一動,忍不住將手,輕輕地覆了上去,「寶貝兒,我是爸爸……」
手心傳來另一個人的體溫,陌奈霖凌厲的臉部線條驟然變得溫柔起來,「我是爸爸……可是對不起,爸爸可能要……」後面的話,陌奈霖卻說不出口了。
頭很疼,很暈……艾冉有些痛苦地翻了一個身,原本打算繼續睡,卻有熟悉的飯菜香鑽進口鼻……好香……聞起來好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