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書圓猛地睜開眼睛,從睡夢中驚醒過來。
在床上躺著發了一會兒怔,她才從剛醒來的呆滯中慢慢恢復。眨了眨眼睛,卻發現自己已經半點兒睡意都沒有了,只好嘆一口氣,爬了起來。
倒上一杯開水捧著,走到窗戶邊。窗外路燈的昏黃光芒透了進來,灑在她的臉上,泛起一層朦朧的光冕。
秦書圓呆呆地看著窗外寂靜無聲的城市,心裡卻是按捺不住的焦躁。這股焦躁似乎從身體各處擁擠而來,全沒半點兒頭緒。
「呼,還是沒法忘掉啊。」秦書圓微微嘆息,嘴角掠過一絲苦笑。
剛才,她做了一個噩夢。夢見靠山村這次在泥石流事件中死去的95個人的鬼魂前來找她,怪她沒有為她們申冤,就在她恐懼得想要張口大聲辯白的時候,就醒了過來。可是現在醒了,秦書圓卻還是感覺和在夢中差不多,似乎有什麼東西在燒灼著她,讓她片刻不能安心。
作為一個經常會接觸到第一手新聞的聰明人,秦書圓自然可以一眼看出這次的泥石流事件裡存在著很大的問題。這個問題,不僅大得能夠讓那些專家們緘口不言,還強大到能夠實行。從臺長辦公室出來後,秦書圓就發現現在幾乎已經找不到任何對泥石流事件有置疑的聲音了。無論報紙還是電視,總結泥石流的原因無非就是兩個字——意外。
「砰——」
秦書圓一拳砸在牆上,怒火不自覺地就湧上了胸膛。
什麼叫意外?這個世界上,根本就沒有任何意外的事情。任何事情之所以能夠出現,總是會有一定的成因。現在這些人居然想用這個詞來解釋一切,分明是想隱瞞某些東西。
「閨女,還是你們記者好啊,要不是你們來了,我們被人打死了都沒人知道啊。」昨天下午離開yc縣的時候,那個拉著她的手激動地說著感激話的老大娘的面容突然在腦海湧現。當時,她因為節目組能夠趕到那裡去幫助她申冤而顯得多麼高興啊。
新聞工作者,就是要把事實報道給大眾知道——這一條一直是秦書圓的座右銘。老大娘的感激她並不在意,因為她只是報道事實而已,獲得了別人的感激也只是額外的獎賞。而現在……她卻不能把這次泥石流的真相給報道出來,這實在是讓她有著一股從未有過的挫敗感。
可是秦書圓雖然是熱門節目的主持人,但畢竟不是什麼有實權的人物,她無法對那些專家實施影響,讓他們把自己的疑惑說出來,所以,她雖然有意追查真相,但卻因為根本找不到突破口,無法取得進展。
想著泥石流的事情,秦書圓突然又想起了楊瑞和方若凝這兩個人來。他們兩個也算泥石流事件的見證者,想裡找他們幫忙,他們肯定會願意。可惜,方若凝雖然有武功,卻不能在這方面幫上她的忙。至於楊瑞就更不行……對了,楊瑞不是說他父親是地質學家嗎?
秦書圓頓時興奮起來。她之所以沒有任何進展,就是因為無法得到一切確實的分析。而現在如果有楊瑞父親這個地質學家的分析幫忙,說不定就能找到突破口呢。
如果不是現在還在半夜,秦書圓幾乎就要忍不住立即給楊瑞打電話。這件事情困擾了她一整天,只要有任何進展,她就別提多高興了。
「嗚——」
窗外的道路上,突然有一輛轎車以至少超過100公里的時速穿過,帶起的風聲震得窗戶都微微抖動起來。
「無聊的飆車族。」秦書圓皺了皺眉頭,轉身走到電腦前坐下。既然想去請教,當然得先準備好資料,所以在這之前,得先上網搜尋一番。
駕車在路上狂奔而過的餘華自然沒有剛才還有人罵她「無聊」,此刻她的精神除了留出一小部分留意路面的情況外,剩下的幾乎都放在了車後座的楊向東身上。
即使是被放到車上這樣一路顛簸回來,楊向東依然睡得死死的,要不是方若凝解釋過這是為了他更好的恢復而故意弄的話,餘華現在肯定無法保證握著方向盤的手的穩定性。但是這樣也不能讓她徹底安心,楊向東這次惹到了什麼人,她雖然還沒半點頭緒,但只需要估計一下就知道絕對不是什麼好路數。餘華因為有家族在背後的支援,再加上以前在商場也久經事故,倒也不怕。只是楊向東和楊瑞可從來沒經過這種事情,萬一出現了什麼意外……她不敢再想下去,只是猛一踩油門,時速表上的指標瞬間又向右劃過一格。
楊瑞被轎車的突然加速弄得向後一倒,頭部正好撞在後窗上,忍不住怨道:「老媽,開慢點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