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已經可以走了,主人。」綠珠開啟了攜帶的應急燈,用光柱指著另一側走廊說。
風行指著他來時的走廊,說:「我們不從那裡走嗎?我剛才就是從那裡過來的。」
「那邊是電梯間。」綠珠看向風行指的方向說:「你昨天掉進來的方形深井其實就是通往地面的電梯通道,不過現在肯定無法使用了,我們現在最好還是從這邊的步梯上去。」
風行「哦」了一聲,才跟隨著綠珠走向了另一側走廊。
剛開始的一段走廊一如風行昨天走過的地方一樣,黑暗,骯髒,時而會傳來一陣譏笑聲和走動的聲音,但現在有個人陪伴,再加上應急燈的光柱明顯比火把的光要照得遠,所以風行心裡要踏實了好多,其實令他踏實的真正原因是綠珠在半空中接住重物時所表現出來的實力。
這段走廊的盡頭是盤旋而上的樓梯,順著應急燈的光柱向上看的時候,黑魆魆的不知道延伸了多少個彎轉。
明亮的光柱明顯使那些步梯間的坑道鼠惶恐起來,它們驕躁地走動著,使上面的灰塵倏倏地向下掉。綠珠一面把上空掉下的大塊雜物拔到一邊,一邊用應急燈照耀著風行腳下佈滿雜物的樓梯,兩個人就這樣磕磕絆絆地向上爬了一層,樓梯邊又出現了一條漆黑的走廊。
風行藉著燈光,看到走廊口的一側鑲著一塊不明金屬的牌子,上面隱約還刻有字跡,他用手拂掉上面的灰塵,只見上面寫著:「負8樓,第四號方案新人類冰凍胚胎儲藏室。」
風行疑惑地說:「下面這一行字我都認識,怎麼連起來就不知道是什麼意思了?你知道嗎?」
綠珠並沒有回答,她的眼睛怔怔地看著走廊中漆黑的深處,不可見的紅外光線已經在她的眼睛內形成了模糊的影像輪廓,「主人,有113只不明生物正在快速靠近,這些生物與我們在方舟iv基地門口見到的生物屍體系同一物種,基因所表現出來的鼠類特徵佔80%,人類特徵佔10%,突變異化特徵佔10%,可能擁有一到兩條能量通道。」
風行略想了想,才知道她所說是坑道鼠,不由奇怪地說:「這些坑道鼠怎麼會有人類特徵?」
「這些不明生物叫‘坑道鼠’嗎,主人?」綠珠在得到確定的答覆後,說:「很可能是因為被新人類的基因汙染造成的。新人類的基因是在極短的時間內發生變異的,可能是因為核輻射,也有可能是其他的人為原因,因為沒有經受過漫長的時間考驗,所以是否安全和穩定還是個未知數。這些坑道鼠可能是在吞吃了新人類的屍體後,極少數因為基因汙染而產生了變異,當它們生存了下來並在種群中取得強勢地位後,就會取代原來的種群。那些基因不穩定和安全的食品可能會對生態平衡和物種穩定造成不可預測的影響,這也是舊人類對轉基因食物限制的原因。」
風行對那一堆舊人類的常識性術語不是很懂,但大概意思還是知道的,「你是說,因為老鼠吃了人,所以才變得有點兒像人?」
綠珠猶豫了一下,「這個,也可以這麼說。」
「那我喜歡吃甜麵包圈,照你這麼說,我就會長成一株小麥了?」
聽風行這麼一說,一種全身無力感的神經電反應迅速傳遞到了綠珠的智腦中樞,「呃……如果新人類是這種基因汙染源的話,他們當然不會受到太大影響。」…,
就在他們說話期間,那一百多隻坑道鼠已經衝到了風行的視野可見範圍內,只見它們或疾行在地板上,或攀附在天花板和兩壁上,把整個走廊都塞得滿滿的,猶如向下水道口湧出的泥漿一樣,向走廊口這邊衝了過來,看得人頭皮發麻。
在狹小昏暗的旋轉樓梯間是無法擺脫這些坑道鼠的追擊的,所以風行在剛開始就打算在走廊口這樣的有利地型上展開戰鬥,以狹窄的地型限制它們數量上的優勢。
風行把手中的鐵劍塞在了綠珠手中,然後拿過她的應急燈,說:「一切就都交給你了,我給你照明掠陣。」
綠珠愕然地說:「可是,主人,我不是戰鬥用機器人啊,在我的硬碟裡,也找不到相關的程式。」
「打架還要什麼程式?」風行看到坑道鼠已經越來越近了,不由得著急地說:「掄著劍砍就是了。」
綠珠猶疑地說:「就這麼簡直嗎?」
就在他們說話的時候,一隻身體粗壯的坑道鼠已經跑到了跟前,跳起來就向人肉味更濃郁的風行撲了過去。風行伸手掐住了那個傢伙的脖子,馬上就激發出了身體內的閃電能量,一陣稀疏的電花閃過,不但沒有把這個粗壯的坑道鼠電死,反而更激起了它的兇性,兩隻後爪狠狠地在風行的腿上蹬了幾下,差點兒就被逃脫了。
因為身體能量用盡而感到一陣乏力的風行著急地喊著:「不管戰鬥是不是簡單,現在的情況是,如果你再不動手的話,我就會被啃成一副骨架了。」
綠珠看到風行腿上被坑腳鼠腳趾劃破滲出的鮮血,關於防衛和避險的相應程式突然被啟用了,「主人危險等級:紅色;肇事者:坑道鼠,變異生物,不屬於稀有動物保護名單;應對方式:攻擊、驅散;目前可採取措施:……掄著劍砍……」
風行拼死地掐住了手中的那隻坑道鼠,但他越來越感到力不從心了,那隻坑道鼠在前兩次都掙脫失敗後,伸長了脖子就要咬風行胳膊和身體,風行只能用拇指死死地抵住它的下巴,不讓它把嘴張開了。綠珠這時候終於掄著鐵劍衝了過來,「砰」地一聲,那隻坑道鼠就棒球一樣,被綠珠一個「安打」給打了出去,之所以不是「本壘打」,那是因為那根鐵劍已經被她打彎了,使不出太大力氣。
綠珠伸手一扳,就把鐵劍扳直,這時坑道鼠的大部隊也都衝了上來,綠珠就像是拍蒼蠅一樣,「砰砰砰」地把那些要衝出走廊口的坑道鼠全拍了回去。
風行終於喘過了一口氣來,他看到綠珠的戰鬥姿態,不由得直搖頭,「你原來只是天生神力啊,別用劍脊拍,用刃口砍啊。」
綠珠突然一轉手中的劍,把一隻坑道鼠的後背劃出了一道口子,然後求證似的說:「是這樣嗎?」
「這樣多少時間才能殺退這些坑道鼠啊,要砍要害,各關節肌鍵、心臟、咽喉……」風行看到綠珠聽話地把砍向了一隻坑道鼠伸過來的關節,肌鍵倒是沒有挑斷,反而被她連骨頭都砸斷了,幾滴傷口中噴出的鮮血濺在了她臉上,她伸手輕輕地擦拭著臉上血跡的姿態,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非常妖豔。
「教這麼漂亮的小姑娘砍人,真是邪惡啊。」已經輕閒下來的風行不由得開始胡想瞎想,「還有,讓一個小姑娘保護,太丟臉了,以後一定要讓自己變強才行。」…,
「經過剛才的資料統計,最最佳化的攻擊部位是劍尖,最最佳化的攻擊目標是咽喉。」綠珠突然說道。只見她手中的鐵劍劍尖突然在空中劃出了一條詭異的曲線,因為劍尖的高速運動在風行的視網膜上留下了一道道殘影,給人的感覺就像是舞動著一片白色的光輪,而光輪所觸之處,必有一隻坑道鼠的頸部血管被割裂。「坑道鼠的咽喉在空間中沿著一條函式曲線在運動,我的劍尖的運動軌跡是另一條函式曲線,我只要提前計算出這兩條函式曲線的交點所在的方位就可以了。」
風行幾乎不敢相信他所看到的,剛才還是笨手笨腳地把鐵劍當球棒運用的綠珠,現在已經宛如一個劍術高手,每一次跳躍位移都必定出現在最合適的位置上,每一次鐵劍的揮擊都能高效地帶走一隻坑道鼠的性命。他曾見過疤臉大漢鐵鷹的戰鬥,那個壯漢在衝鋒的時候永遠是一往直向,所向披靡,表現出的是一副彪悍之氣,而綠珠則完全不同,如果只看她的身形的話,完全意識不到她正在戰鬥,她優雅的舉止,協調的動作,不疾不徐的神情,宛如是一個正在參加舞會的公主。
「簡直就是焚琴煮鶴……」風行說話的時候戰鬥已經結束了,只見綠珠斜提著鐵劍,看著一滴滴血珠從劍刃上滴落,人卻怔怔地站在了那裡。
「怎麼了,綠珠?」風行還以為她在初次經受殺戮場面時非常不適應呢。
「沒事的,主人。」綠珠馬上恢復到那副溫婉的表情,「我覺得有些奇怪,好像我可以根據情況自行最佳化程式,剛才我進行自檢的時候,發現竟然最佳化出了一個叫做‘劍術’的執行程式,這種可以自我進化的功能,在我被製造的年代,應該是違法的。」
「沒事就好,你現在的劍法真的可以與大劍師的身手相當了。」說到這裡風行就有些羨慕,「嘿嘿,這套劍法你能不能教我?我可不想再躲在一個女人的後面了。」
綠珠早就對風行的瞭解到達了基因的層面,所以她說:「對不起,主人,您將會有很長很長一段時間都不會到達剛才那樣的揮劍力道和速度,您的肌肉和骨骼太孱弱了,既爆發不出那樣的力量,又支撐不住突然加速和減速的反作用力。」
風行訕訕地摸了摸鼻子,有些不服氣地說:「雖然一時到達不了你那樣的程度,但只要學會你的一些皮毛,就已經會成為一個出色的劍手了。」
「好的,主人!」綠珠認真地點了點頭,說:「我會為您制定一個嚴格的訓練計劃,保證您的肌肉力量會在短期內獲得大幅度的提升,並最終成為一個出色的劍手。」
「好的!」風行給自己打氣說:「我們就從明天開始。」
「不行的,主人,既然制定了計劃,就從今天開始吧。」
「哎呀呀,我今天還沒有睡夠呢。」
「不行的,主人,既然已經授權我制定計劃了,就得嚴格執行。」
因為有綠珠這個女僕兼職的超級保鏢同行,所以他們一直走到負一樓都是有驚無險的,但樓梯也就到此而止了,再向上的部分已經被一塊坍塌的水泥牆完全阻擋住了。
綠珠先試著在水泥牆上推了一下,除了落下無數粉塵碎塊之外,沒有任何反應,她最後只能無奈地搖了搖頭。…,
風行看到地上有塊銘牌被吹掉了上面的灰塵,上面依稀寫著一些字:「負1樓,低等植物冰凍良種儲藏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