灌了口酒,一時間想到當年那場血戰。酒嗆在喉嚨裡,幾個跟班上來拼命的捶背,多事還是一臉蒼白,也不知道是嗆的還是害怕。
(二)
江南清韻山下焚琴山莊,莊主江南正對著夫人大聲吼叫:「別鶴小兔崽子要是敢娶那個小毛丫頭,我就掐死他算了!」江南的修養一向很糟糕,他脾氣的粗野比他手裡那根三楞七口的狼牙棒還要讓江湖中的豪傑們畏懼。可是偏偏他還喜歡自命風雅,每當他效仿張國老倒騎著一頭小驢出現在江湖上,方圓一百里內的豪傑都要繞道而行,因為他一定要你為他騎毛驢的姿勢叫好並盛讚他仙風道骨。可是武林中人多數笨嘴笨舌,說不出到底怎麼個好法,於是江南為此就要和人決鬥。狼牙棒下鮮血累累。山東大俠風若渡,大漠摩雲天的老大,八極楊葉,武當鐵針道長都死在他威武雄壯的「狼牙筆」棒法下,和他交上手的人,從來就沒有下一次決鬥了。唯一好的地方,是他好漢和惡賊一起殺,倒是不偏袒什麼人。
知道他脾氣的人就不難理解他現在為什麼氣頭上連兒子也要殺了。他唯一的寶貝獨生子江別鶴生下來就和清韻山主家的長女溫柔訂了親,雖然自己是個粗人,卻並不妨礙江南希望自己兒子能娶個大家閨秀,所以才巴結上了溫家。可是有一天早上居然有人告訴他江別鶴居然和一個鄉下農家的女子好上了!怎麼由的江南不怒?
一聲令下幾百個家丁就把那個女子和江別鶴一起捆進了焚琴山莊。小丫頭片子雖然還小,倒是端的天真可愛,一臉的驚慌,連老夫人都是個我見尤憐。可是這並不代表「何況老奴」,江南是個粗人,他只知道自己的想法誰也不能違背,尤其是自己兒子。所以他一腳把兒子與那個女子一起踹進了柴房,揚言兒子這條心不死,人就得死。他可是說得出,做得到!
「老爺,那農家的冷姑娘雖然出身普通,卻也是好人家的女兒,何必不讓他們成了這段心願呢?」夫人勸道。
江南冷笑一聲道:「不肖之子要他何用,夫人不必多言!」
他掂掂手裡的狼牙棒,終於也下了狠心。
夫人掩著淚退了出去,一個青衣的人無聲的出現在江南身後。
江南猛的轉身揪住那青衣人的領子說:「先生你說俺該不該殺那個兔崽子?」
來的是江南手下的第一謀士天空,他苦笑一聲長吟道:「夫天地者,萬物之逆旅;光陰者,百代之過客。而浮生若夢,為歡幾何。」
江南愣住了,他送開手,搖著天空的腦袋說:「先生,那人已經退出江湖多日,不要再說來叫我心驚肉跳,你明白不明白啊!」他沖天空大吼了一聲。
「他回來了!」天空的臉色是那樣的蒼白,「他真的回來了!」
江南的臉色現在和天空一樣蒼白,只聽見天空說:「江北泉州的探子來報,那人終於出了山洞了!他已經練成了至少前九字訣法‘夫天地者,萬物之逆旅’,探子的回報說他每走一步都有九個變化,每九步稍稍停頓,已經是九九歸一的境界了。」
天空無奈的說:「您這些年來又殺了不少人,他素來不喜歡您胡亂殺人,現在武功又更勝往日,恐怕這一次您……」
「別說了,」江南說,「帳房給天空先生開一萬兩銀子,先生自己去吧,我不敢留先生了,那人要來殺我,又豈是逃得掉的?」
「光陰一帖傳江湖,困殺人間偉丈夫,」天空長嘆著,「想不到那個人居然自破誓言重出山洞,誰能制他?誰能制他?」
走著走著,他居然腿一軟,拌倒在門檻上,狠狠地親了口地面。
要是平時,江南一定已經笑暈過去了,可是現在他不能,因為天空給他說完那些話以後,他想了想,想起當年,已經先害怕得暈了過去。
江別鶴抱著冷泠兒打著哆嗦的身子,壓下心裡的恐懼道:「冷妹妹別怕,我爹不會殺我們的,他就是逗逗我們罷了。」
泠兒抬起滿是淚水的臉說:「他會的,人家都說你爹以前是殺豬的出身,根本不講道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