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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長沙絞風(5)(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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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陰陰的笑了起來,笑道:「乖侄子,你是不是那個賤貨和我們大當家的寶貝啊?叔叔很喜歡你啊!」他轉臉笑道:「大當家,我今天送你們一家子團聚了。」回過頭又衝貝兒道:「但是叔叔很喜歡你,不捨得叫你去陪你娘,你求求叔叔饒你,叔叔一定願意的。」說罷衝黑衣漢子擠了擠眼,就和在玩一個遊戲一般!黑衣漢子本來還在地下顫抖,這時候不知道哪裡來的力量,忍著傷痛,居然挺身站了起來,但是想讓他這時候再反擊無疑是痴人說夢,他竟是隻顧伸著雙手向趙飛劫走去,嘴裡含糊不清的說:「別,不要殺他,我求你不要殺他,我已經殺了他娘,我已經對不起他,他是個最可憐的孩子,你不要殺他……」

在貝兒驚慌的眼神和趙飛劫猙獰的笑意裡,他裡趙飛劫越來越近,蘇雪聆已經可以看見趙飛劫的尾指扣緊了劍柄,而黑衣的漢子此時是呆宰的羔羊!

終於,她聽見了一點聲音——貝兒的哭聲!貝兒的眼淚和一串晶瑩的珠子一樣垂下,蘇雪聆輕輕嘆了一口氣,她想到貝兒的媽媽一定是一個極美的美人,才會有貝兒那樣可愛的孩子,但是她並不是因此嘆氣,她嘆氣是因為她清清楚楚的聽見貝兒哭著說:「爹,你不要求他,你不要過來!」

靜靜的客棧裡,孩子哭著說:「你不要求他,你不要過來。」哭聲和著破窗吹進來的流風,貫進每人的耳朵裡,蘇雪聆忽然有要落淚的衝動,還沒有來得及收束,珠淚已然滿衣。

黑衣漢子著魔一樣的腳步居然真的停下了,他靜靜的聽著貝兒的哭聲,許久,張口問道:「乖兒子,你說什麼?」貝兒在趙飛劫的掌握下掙扎著大聲說:「我不要我爹是膽小鬼,我爹是大英雄,什麼都不怕!」漢子輕輕問道:「那你怕不怕?」貝兒漲紅了小臉大聲說:「我怕,可是我不要我爹害怕!」

漢子滿臉的虛無空曠忽然間起了絕大的變化,他久久的看著貝兒綻滿淚水的臉兒,忽然轉身退出了三丈開外。他的背不再勾僂,臉上的神色誰也看不懂,嘴角有一縷微微的笑意,他居然有了一脈淡然的儒雅之氣,他遙遙揮手,一扇破窗應手而開,月影破雲而出,他一笑之下,拾起桌子上的一隻鐵燭臺,拈起黑刀的刀柄,一隻手指掠過刀鋒笑道:「刀啊!你還沒有老吧?」忽的長笑聲中,他橫刀膝上,提起鐵燭臺,一陣刺耳的裂響聲裡,鐵燭臺刮在刀身上,聲聲刺響似乎是刮在眾人的耳朵裡,震的人人毛孔都炸開了,月影裡,黑刀的刀身上漸漸漾起了比月華更皎潔凝麗的光芒,黑色的光華里,鏽跡斑斑磨逝,映出一張鋒銳如刀的面孔!

黑光一劃,在空中彷彿還留連片刻,刀斜斜指地,如南針指北,凝然不動!叮噹兩聲落地,沉重的鐵燭臺凌空分為兩半。冷風在空中捲動,撩起他的額髮,絞起他一身衣衫,月光如水銀洩地,蘇雪聆想到了那匹飛揚欲上天的黑馬,飄揚曼逸中無往不勝的氣勢,和憤怒——平靜中隱現的高亢激昂的憤怒。

黑衣漢子一字一頓的說:「兒子,生在我家是你的運氣不好,爹什麼都沒有,只有一把刀!刀不是好東西,你還記得爹給你說的故事麼?大漠裡的生生死死本來就和吃飯睡覺一樣,可達馬忘窟那樣在這個沙漠裡消失的綠洲很多,總是因為戰亂,世人都以為武力越強越是可以凌駕眾人之上,其實結果是自己被一身力氣壓的爬不起來!殺人殺己不是虛言。但是爹還是要你知道這把刀,人生在世,總要有所求,一身藝業是為了守護什麼東西才流血流汗的練,是好漢子,死不可怕,心在天下在,心死天地灰,心不能死!該出頭的時候不要躲,死的要象個漢子!不要說爹不管你,爹有個好兒子讓爹喝醉了醒過來,爹會記得你,爹要出刀了,你現在怕不怕?」

貝兒很果斷的說:「不怕!」這時候他的小臉上嚴肅得令蘇雪聆心碎。

漢子笑了一聲:「長沙絞風,我真的好久沒有用過了,兒子,這刀你一生只能見這一遍了,好好領會,看!」

一個刀弧,黑亮的刀影漂浮在漢子身邊,隨後又一個,再一個,圓轉隨意,飄渺如風,生時已滅,滅而復生,直如劃破虛空的輪迴。翩翩舞動的風刀裡,漸漸有清亮明晰如水波一樣的光華,空靈剔透,彷彿是水花被絞在刀風裡徘徊不去,似乎是明鏡映星,秋水含月,粗豪的漢子忽然有了一派無邊的風華!

刀光漸急,水意漸高,趙飛劫的臉上已經是通紅,汗如雨下,但是他的手還穩,留風長劍在他手裡還是那麼的穩當,他還不願意認輸,貝兒在他手裡,他還有一個砝碼,他心理竟然還隱隱相信漢子只是虛張聲勢。

刀風清厲的呼嘯裡,最後一盞燭火慘然而滅!銀瓶乍破!秋水本應奔湧而出,但是蘇雪聆只覺得熾烈割骨,咆哮激盪的沙風,無休無止,無生無滅!在黑影裡,刀意激昂的衝擊!趙飛劫沒有動,他思索如何才能接下這驚天動地的一刀,刀不到,他不動!以靜制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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