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縣委副書記、縣長李谷成出任縣委書記,原縣委常委、常務副縣長周大明出任縣委副書記、代縣長。隨著這一任命,傻子都看清了,田照東倒臺,最大的獲益者,是李谷成和周大明。
當初,李谷成親自找牛三立談話,但並沒有象紀委那些人那樣訓斥他,要他「認清形勢,爭取主動」,而是說:「小牛不錯,能力很強,是個能挑重擔的人。」
通南縣有一句土話叫「接缸」,意思很複雜,有「給你機會,看你能不能把握」的意思,但那意思通常不是明著說,而是靠你自己去領悟。
用通南縣一句土話,人家給了你「缸」,就看你接不接「缸」了。事實上牛三立就是沒「接缸」嘛,李谷成能不惱怒?
「不接缸」,就要承擔「不接缸」的後果。
沒多久,牛三立就被免去縣委辦綜合科科長一職,也是「另行安排」。
被免職以後,牛三立很是「輕閒」了一段日子。按縣委辦公室的說法,是「牛三立同志到市委黨校學習去了」,其實並沒人通知牛三立去黨校報到。牛三立也很「自覺」,從不去找這個找那個,就老老實實呆在宿舍,看書,上qq與大學同學聊天,上《人民網》和東江省政府網,上「東江發展論壇」看貼、回帖,儘量不去縣委辦公室,免得大家見面後都不自在。
慢慢地,牛三立被人淡忘,不再成為人們茶餘飯後的話題。
但是,有些人並沒有忘記牛三立。
這天,通南縣委分管黨群的副書記薛祥在電話中向幽州市委書記郭運昌彙報了工作,也婉轉表達了:自己目前在通南縣的處境比較困難,一些事情說不上話,一些原來田照東比較信任的同志,現在都比較壓抑,有少數幾個,有靠向李或者周的意思。
郭運昌沒有表態。不表態也是一種態度。領導認為該表態時,自然就會表態。
薛祥就說:「我儘量把工作做好。」
郭運昌就道:「對,一是把工作做好,二是管好自己,管好身邊的人。」
「我一定認真執行郭書記的指示,把工作做好。」
郭運昌突然問:「田照東那個秘書,現在怎麼樣了?」
薛祥就如實回答:「他叫牛三立,原來的職務是縣委辦綜合科長,被免掉了,說是另行安排,到現在還沒有安排。我分析,他們的意思,也是想看看吧?」
郭運昌就道:「既然是這樣,可以考慮,給那個牛三立安排一個部門副職。」
「副職?」薛祥提醒說:「牛三立是正科級秘書。」
「不要管那些。」說完郭運昌就結束通話了電話。
放下電話,薛祥就開始揣摩郭運昌的意圖。薛祥與田照東一樣,都是郭運昌的人,本來郭運昌在幽州有絕對的話語權,但是自從新市長王懷志上任以後,不到一年竟然成了強勢市長,在幾次常委會上與郭運昌掰手腕,竟然沒落下風。前段時期,更是借勢將田照東整下了臺,緊跟市長王懷志的李谷成、緊跟市委副書記鄭南的周大明各自上了一個臺階,薛祥這邊只能隱忍。現在,郭運昌交待要準備啟用牛三立,這應該是一個訊號:郭運昌不會讓那些忠心耿耿的部下「流血又流淚」。
隨後,在書記碰頭會上,薛祥提出:考慮到牛三立同志被「掛」起來了,老是閒著也不是個事,是不是安排他擔任宗教局副局長,括號正科級?
李谷成與周大明交換了一下眼神,周大明點點頭,說:「我看可以。」
李谷成這才說:「那就這樣吧,薛書記你就找他談談?」
會後,薛祥讓秘書崔小華從牛三立房間把他叫到縣委。
牛三立進了薛祥辦公室,薛祥起身迎上去,與牛三立緊緊握手:「三立,委屈你了!」
牛三立鼻子一酸,有些激動地說:「薛書記,謝謝您!」
薛祥拉著牛三立在沙發上坐下,自己也坐在他身旁,察看著牛三立:「恩,氣色還好。」
牛三立笑笑,心裡在揣測:為何今天薛書記如此高調?
薛祥道:「三立啊,是這樣,經縣委研究,讓你擔任縣宗教局副局長,括號正科級。暫時先這樣安排,以後再調整。」
牛三立知道,就這打括號的副局長,怕也是薛祥給自己「爭取」來的,立即說:「我服從組織決定。」
「恩」,薛祥滿意地點點頭,「為你的事,市委郭書記發了話。」
牛三立心中一震:「郭運昌書記?」
「恩,郭書記很關心你。你知道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