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牛三立在宿舍上網,照例登陸「東江發展論壇」,看到了一個很有意思的貼子:《曬一曬東江省最窮的鄉鎮?》
對這個帖子,網友反應挺熱烈,紛紛跟貼,其實,大家對外地的情況並不熟悉,所以當網友說出「小河鄉」、「窯前鄉」、「高坪鄉」等自己心目中最窮的鄉鎮時,很少有人肯定,也很少有人否定。
有一個id叫「當我是放屁」的網友跟貼認為冠山鄉是最窮的鄉鎮!
牛三立就忍不住笑了。這個「當我是放屁」網友應該也是通南縣的。
qq提示音響了,朱敏上來了。
經過這些日子的網上交流,牛三立與朱敏越來越熟悉,感覺真的很好。
朱敏問道:「在幹什麼呢?」
牛三立答道:「在上‘東江發展論壇’呢,有個帖子挺有意思,討論那個鄉鎮是全省最窮的鄉鎮。」
朱敏道:「這誰說得清楚?」
「恩,有人說我們通南縣冠山鄉是最窮的。」
「哦,那應該列入扶貧開發的重點目標。」
「我可能會調到這個最窮的鄉去工作了。」
「啊?怎麼回事啊?」
牛三立就把情況說了。
朱敏想了想道:「機遇與挑戰並存啊。」
「是。機遇大於挑戰。」
「哦?你很想去是嗎?」
「是。基層最能鍛鍊人。而且,基層工作經歷也是一種重要的資歷。把一個落後的鄉鎮搞上去,是一個優秀領導幹部必須有的能力。」
說完了,才覺得有些好笑,道:「姐,我這是班門弄斧了,你是組織部的,比我更清楚這些。呵呵。」
「想過沒有,即使你想下去,人家也未必給你機會啊?」
「想過。感覺這次機會比較大。」
就又把賈伯光提名的情況說了。
朱敏道:「賈伯光?常務副縣長?此人倒有眼光。」
牛三立道:「恩,不管結果如何,我還是很感謝賈縣長的。」
朱敏道:「感謝是可以的,但是也不要‘從此我牛三立就是你的人了’,千萬不要這樣。」
牛三立就嘿嘿地笑:「姐,不會啦。」
「恩。三立,只要你有能力,只要你願意踏踏實實做事,會有機會的。」
朱敏總是這樣,理解他,並給予他鼓勵,有時也提醒他、敲打他,這使牛三立感到很溫暖,願意跟她推心置腹。
就告訴她:「我現在已經在理鄉鎮工作思路了。」
「恩,」朱敏道,「三立,你好好理一下思路,然後給我。爭取發表在新一期的《東江組工通訊》上。」
「哎呀,你提醒了我!是,我趕緊弄出來。謝謝你,姐!」
這傢伙,叫她「姐」越叫越順口了。
朱敏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就由著他叫她「姐」,如果是在現實中,一個還沒見過面的小夥子叫她姐,那是一件很荒唐的事,她是絕對不會接受的。但這是在網上交流,注重的就是當下的感覺,彼此感覺好就行了,感覺不好,立馬就可以中止交往,叫「奶奶」都沒用。
難道,二人就永遠停留在網上交流?
說來,這要怪自己了,五一前,牛三立是明確向她發出了邀請,請她去若雲山景區遊玩的,自己卻謝絕了。
還不嫌羅嗦地跟他解釋:不是不想去,是怕人太多哩,自己喜歡安靜哩。
就算是這樣,不可以換一種方式見面嗎?「來而不往非禮也」,人家都誠懇地邀請你了,你就不可以大大方方地邀請人家嗎?你邀請了嗎?
其實,大方點,作為好朋友一樣來往,不可以嗎?
不是不可以,是不願意,或者說是不滿足?自己內心,隱隱中有更高的期待?
有期待,又不敢採取實質的行動。卻有耐心在網上一次次跟他交流,一次次由著他毫不顧忌的叫他「姐」。
真跟他見面了,也由著他叫她姐?
他叫得出口嗎?估計也叫不出吧?
也難說。說不定他臉皮真有那麼厚哩。
一個星期後。牛三立寫的《關於強化邊遠鄉鎮基層組織建設的幾個問題》發表在新一期的《東江組工通訊》上。
還加了一段編者按語:這些年,「邊遠鄉鎮」基本上成了落後鄉鎮的代名詞,這種狀況與完成中央提出的扶貧開發任務和領導跨世紀農村社會全面健康發展的重任還很不適應。本文作者提出的關於強化邊遠鄉鎮基層組織建設的「四個問題」,即「認識問題」、「目標問題」、「動力問題」、「領導問題」,思路清楚,針對性強,不光對邊遠鄉鎮,就是對先進鄉鎮和中間狀態的鄉鎮也有借鑑意義。
賈伯光看到《東江組工通訊》上的文章,親自給牛三立打了電話:「三立,你那篇文章我看到了,很好!」
牛三立恭敬地道:「賈縣長,謝謝你對我的關心和鼓勵。士為知已者死,這句話我還是懂的。」
聽了這話,賈伯光心中一喜,也有些感動,道:「恩,是金子總會發光的。」
「是,通南縣還有些地方,老百姓太窮了,需要改變啊。」
「恩,我相信你的能力。」
縣委組織部的人發現了牛三立的文章,趕緊報告了晏部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