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吃飯前,蠻牯還真拎著一隻野雞、一隻野兔來了,藍天喜要留蠻牯吃飯,蠻牯卻堅決不肯,走了。
大家察看著野雞、野兔身上的槍口,都在要害處。
牛三立道:「蠻牯大叔真是好槍法。」
楊青茹也道:「哎,蠻牯大叔要是參加奧運會,說不定能拿金牌。」
牛三立道:「你說的是鳳凰嶺藍家村奧運會吧?」
大家就笑。
藍書記道:「怎麼辦?野雞、野兔都拿來了,殺不殺?」
牛三立道:「還能怎麼辦?吃唄!」
上桌之前,姜鳳把牛三立拉到一邊,告訴他:「書記弟弟,鳳凰嶺有規矩,客人第一次進山,那是一定要喝醉的。」
牛三立道:「啊?那怎麼辦?你要幫我啊!」
「怎麼辦?」姜鳳道,「喝唄,這個我幫不了你啊。」
牛三立就道:「啊?這都幫不了啊?你那能幫我什麼啊?」
姜鳳就直辣辣地盯著牛三立:「我的書記弟弟,你想要我怎麼幫你啊?」
牛三立就有些發虛,把話題扯開了:「中午喝醉了,下午怎麼辦啊?」
「睡覺唄。」
「哦,我喝醉了,悶頭睡大覺,你們怎麼辦啊?」
姜鳳一笑:「怎麼辦?要不姐姐我陪起一起睡唄。」
牛三立就更不自在了,心道:「到底是婦女主任啊,這樣的粗話也說得出口。」
上了桌,喝的是加了溫的老冬酒,這種酒口感不錯,入口時熱乎乎的,還有些甜,最容易讓人放鬆警惕,其實很快就上頭,一旦喝醉,讓人頭痛欲裂,那滋味真不好受。
牛三立是吃過這種虧的,自有辦法對付。
山裡人都是用碗喝酒,第一碗酒,沒得說,不分男女老少,桌上的人都得喝。
然後是每人都要敬酒、回敬,這也是禮數,也得喝。
然後就是隨意了,這隨意性可就大了,就看主人的勸酒功夫了。
等藍天喜端起碗要開始新一輪搞酒時,牛三立道:「慢著,藍書記,你說,今天我到藍家村來,是不是來支援你工作的?」
藍天喜就笑:「那當然,牛書記對我們支援太大了,相信我們藍家村不久之後就會有大變化。」
牛三立道:「好,那我的工作,藍書記你要不要支援啊?」
藍天喜道:「當然要支援!」
牛三立就道:「那我謝謝藍書記,是這樣,下午我想再去一、二個村子,再走訪幾家農戶,晚上鄉里還要開個會,你說,我要是今天中午喝醉了,是不是會影響下午和晚上的工作啊?」
藍天喜道:「下午還出去啊?下午的日頭這麼毒,小心中暑哩。」
大家也道,下午不能出去,要去等太陽下山了再去。
牛三立就道:「那也行,太陽下山了再回去。但是中午不能喝醉了。」
藍書記就笑:「嘿嘿,牛書記第一次來藍家村,總不能不喝酒啊,山裡有規矩哩。」
牛三立就道:「恩,這樣,藍書記,我也是書記,你也是書記,今天中午就這樣,你喝多少,我也喝多少,公平吧?」
藍書記就道:「我一把年紀,怎麼喝得過牛書記?」
牛三立就道:「那你們選個代表,他喝多少,我喝多少,公平吧?」
牛三立反正是拿定主意:單打獨鬥可以,圍攻不行,雖然自己現在酒量不是一般的大,但保不住對方人多,真喝醉了,太難受了。
藍書記沒辦法,就跟幾個村幹部商量,就推舉了治保主任藍冬生。
幾大碗下去,那藍冬生頭上開始冒汗,牛三立就道:「哎呀,藍主任酒量大,我今天要醉!」
就對姜鳳道:「治保主任負責保一方安平,你們婦女同志也要積極配合。」
姜鳳會意,就端起碗:「冬生哥,為了保一方平安,我敬你!」
這一聲「冬生哥」,讓藍冬生很高興,道:「哎呀,姜主任,我敬你。」就搶先把一碗酒喝了。
牛三立立馬道:「哎,這碗灑不算,這是姜主任敬藍主任的,怎麼藍主任先喝了?」
藍天喜就道:「嗐!姜主任一句冬生哥,把他叫暈了!」
大家就哈哈大笑。
姜鳳喝完一碗酒後,還真逼著藍冬生又喝了一碗。
楊青茹也是懂事的,那能看不出牛三立的意思,就也端起酒碗:「我也敬藍大叔,我先喝為敬。」
二員女將敬了酒,還得回敬,藍冬生再跟牛三立搞了幾碗,反被牛三立搞倒了。
吃過飯,姜鳳和楊青茹去村婦女主任家休息,牛三立就在藍天喜家休息,鄉下的老屋,其實挺陰涼的。牛三立不知不覺就睡著了,醒來時,雖然出了一身的汗,卻真是渾身舒坦。
姜鳳和楊青茹已經過來了,和藍天喜的老婆在另一間屋子學著做畲族衣服。
牛三立聽到動靜,走到廳下,故意咳嗽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