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部長的話,在蔡猛聽來,那就是首長在下命令了。蔡猛在部隊當過副連長,現在當鄉武裝部長,還是把自己當成一個軍人來要求的,什麼叫軍人?軍人就是以服從命令為天職。
答是答應了,心裡還是有些疑慮的,不知這位年輕的書記能不能壓得住陣?
牛書記上任第一天就在酒桌上搞倒了劉鄉長,著實讓蔡猛吃了一驚,鄉幹部好鬥酒,喝酒不行,不能說是缺點,但卻算是弱項,牛書記竟然搞到了鄉幹部中酒量排前三名的劉鄉長,那就真是「牛」了。這段日子,蔡猛和鄉里大多數幹部一樣,越來越瞭解,也越來越佩服這位年輕書記,有知識,有頭腦,觀念新,辦法多,一心一意想幹事,更難得的還是不貪不撈,聽說有些人想給牛書記送禮,都沒送成,人牛書記態度是客客氣氣的,但就是不收。有的人送幾條魚、捉一隻土雞來,牛書記也就收下了,然後拿到鄉食堂,大夥「加餐」了。
蔡猛心想:這麼好的書記,我不支援他工作,我還是員嗎?還用得著陶部長交待嗎?
喝了水,牛三立道:「這次去十八盤村,有幾件事:一是瞭解基本情況;二是幫村裡想辦法,出主意,把經濟發展起來;三是要見一見阿柄說的那個能人陳二苟。」
阿柄就道:「是真的,那個陳二苟家做的老冬酒,開壇後幾個月都不會壞,別人家做的老冬酒開壇後不足一個月就會變酸,陳二苟肯定有絕招。」
蔡猛道:「是,我也聽說過,還問過他,這個傢伙死都不肯說。」
牛三立道:「絕招肯定是有,不說也是對的,這叫‘一招鮮,吃遍天’。」
阿柄就嘆氣:「可惜了,如果陳二苟肯把絕招貢獻出來,村裡甚至鄉里就可以搞一個冬酒廠,銷路肯定好。」
牛三立搖搖頭:「不能光是想要人家做貢獻,還要考慮讓人家得到足夠的好處,比如說,能不能把他的秘訣做為技術入股?賺到了錢讓他提成?或者請他做酒廠顧問,按月發工資給他?」
阿柄就很興奮:「哎呀,牛書記要是能答應他這一點,還有什麼說的?我估計他做夢都會笑哩。」
牛三立卻還是搖頭:「萬一他還是不肯呢?」
蔡猛道:「啊,技術入股都不答應啊?」
牛三立道:「陳二苟的工作肯定要做,但是,如果陳二苟還是不肯貢獻秘訣,我們怎麼辦?是不是就不搞冬酒廠了?」
阿柄就有些發愣,不明白牛三立的意思。
牛三立就道:「其實,現在的老冬酒都是50斤一罈,一罈老冬酒開啟了,超過一個月,冬酒跟外面空氣接觸久了,大多數都會變酸,不要說冬酒,白酒都會揮發,味道都會變,要解決這個問題,並不需要陳二苟的秘訣,只需要改變老冬酒的包裝就可以,比如將50斤一罈的老冬酒搞成20斤、10斤甚至5斤一罈的小罈子,現喝現開,基本上就解決了冬酒變酸的問題。」
阿柄一聽,就道:「哎呀,是這個道理。」
牛三立道:「我關心的,是陳二苟做的冬酒為什麼能存放得更久?他的所謂秘訣,到底是什麼?是他做酒的方法、工序不一樣,還是往酒裡摻了什麼東西,能夠起到一種保鮮作用?」
阿柄就很是敬佩地望著牛三立,道:「哎呀,牛書記想得深。」
牛三立呵呵一笑:「走吧,我還真想早點見到這個陳二苟。」
十八盤村的村支書叫陳火根,50來歲,牛三立與他握手時,感覺到了他滿手的老繭,硬得咯手。
心想陳支書應該是個石匠。一問,果然,陳支書有門手藝,會打磨盤。
村支書同時還是村主任,也就是所謂「黨政一肩挑」。幾個支委也分別兼了會計、婦女主任、治保委員等。
聽過彙報,加上事先的瞭解,牛三立對十八盤村的情況有了基本的認識,這個村交通十分不便,村民住得也比較分散,平時開個會都不容易,有事基本上是幾個村委分頭跑各家各戶傳達。村裡也沒有什麼積累,壯勞力大都出去打工了,家裡基本上是一些婦女、老人和孩子。孩子讀書也難,大多讀了小學就綴學了。
山多田少,因為海拔高,日照不足,也不能種雙季稻,所以大多數農民選擇種糯米,用糯米做酒就是常事,然後就是種些蕃薯、玉米之類的雜糧。蕃薯、南瓜成了很多家庭一年到頭的主食。
因為窮,村裡的年輕人娶媳婦都是問題,是遠近聞名的光棍村。
年輕人都外出打工了,土地閒置較多,不少山、地就常年荒著。沒有人願意當什麼種植大戶,因為路不通,有東西都難運出去。只能靠肩挑背扛。
少數年老又無兒無女的農民,做不動什麼事了,收入極少,日子過得尤其苦,基本上靠鄉親們接濟和政府的扶貧救濟。
但扶貧救濟總是有限的。
走訪了幾家特困戶,真是一貧如洗,有個叫陳木仔的老人,一天只吃一餐,實在餓了就吃幾根蕃薯幹。老人聽說牛三立是鄉里的書記,竟然激動地道:「派鄉里的書記來看我了。」
16977小遊戲每天更新好玩的小遊戲,等你來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