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雲嵐一行是開著一輛麵包車到冠山鄉來的,為了擺放一些儀器、裝置,麵包車後面的幾排椅子都拆除了。
牛三立已經得到了朱敏的電話,得知「東江藥業」將會派人過來跟他見面,至於見面後說什麼、做什麼,朱敏說她也不是很清楚,見面後就知道了。
也沒給他什麼提醒和建議。
至於她和「東江藥業」有什麼關係,怎麼聯絡上的,隻字未提。
牛三立自然很重視這事,「東江藥業」他是知道的,報紙、電視上都報道過,是一家實力雄厚的藥品生產企業。
聶雲嵐一見到牛三立,就驗證了自己的猜測:這個冠山鄉的黨委書記果然是一個年青人!
此人的眼神很特別,很純淨,面對她這樣一個美女老總,迎向她的目光坦然而友好。神情中沒有一絲猥瑣,而那種猥瑣,是聶雲嵐經常能在別的男人臉上捕捉到的。
聶雲嵐心中就有些稱奇,沒想到這個「山牯佬」還有些氣度不凡的樣子。
交談以後,聶雲嵐就更對牛三立刮目相看了。
在簡陋的辦公室,牛三立親手給客人泡了幾杯若雲養生茶,一邊泡茶,一邊笑道:「不瞞你們說,這是我親手加工的茶葉。」
聶雲嵐就笑:「牛書記還會做茶葉啊?」
牛三立一點也不覺得難為情,呵呵笑道:「是啊,那天我這個書記當不下去了,就賣茶葉去。」
聶雲嵐一行人喝了茶後,都道「好茶」,不是恭維,是真覺得這茶好。
牛三立笑道:「茶好,是因為這塊土地好。有些地方,姑娘們在山上採茶,雲彩都在她們腳下飄蕩,這樣的茶,能不好嗎?」
柳博士這次也來了,聽了牛三立的話,很是神往,道:「雲彩在姑娘們腳下飄蕩,確實很美!」
大家就笑。
聶雲嵐就笑:「牛書記說話都有詩意,是學文科的吧?」
牛三立道:「是啊,在大學,學文科的女生都很驕傲,而我們學文科的男生,在學理科的女生面前,就有點抬不起頭啊。有位理科女生問:‘哎,你知道量子力學中的薛定諤方程嗎?’文科男生答:‘薛定諤,我沒聽說過,他是那個朝代的詩人啊?’」
大家聽了哈哈大笑。
聶雲嵐心道:「此人還很幽默。」
牛三立接著道:「所以,我今天在各位專家面前,還有點惶恐不安啊。」
大家又笑了,對這個年青的書記很有好感。
聶雲嵐就又給牛三立加了分:「此人幽默機敏,善於與人打交道。」
聶雲嵐道:「牛書記,這樣,我們時間很緊,有些事要分頭進行,請你安排人員陪柳博士他們上山採集植物標本和土樣、水質等情況。」
牛三立就點點頭,也不多問,打電話把阿柄叫來了,吩咐阿柄陪柳博士等人去一趟十八盤。
屋子裡只剩下聶雲嵐和牛三立了。
聶雲嵐道:「牛書記,你是不是跟朱敏處長很熟啊?」
牛三立道:「朱敏處長人很好,很關心我們鄉里的發展,我很感謝她。」
「你們怎麼會認識呢?」
「哦,我寫過幾篇文章,在《東江組工通訊》上發表了,所以,就認識了朱敏處長。」
「那你們見過面嗎?」
「沒有。沒機會。」
「面都沒見過?如果是這樣的話,你們之間的交情,好象不至於讓你將背陰草這麼重要的事託付給她吧?」
牛三立微笑道:「我覺得朱敏處長是一個值得託付的人,難道不是這樣嗎?」
聶雲嵐點點頭:「是,你運氣不錯。」
牛三立微笑道:「我並不是一個輕易託付別人的人。」
話裡有話,卻又滴水不漏。
聶雲嵐越來越覺得這位年青書記有點意思了!
聶雲嵐點點頭:「很好!現在請你跟我說說,你是怎麼發現背陰草的?」
牛三立也不隱瞞,將陳二苟其人其事說了。
聶雲嵐就更對牛三立有了好感,道:「這麼說,你也是偶然發現的?」
「是」,牛三立道,「我也不知道這個秘密在陳家傳了多少年,我甚至不能肯定這是不是一個秘密,你們的到來,讓我相信,這是一個秘密,而且是有價值的。」
聶雲嵐道:「是,這是一個有價值的秘密,而且我要說,陳二苟的做法是完全錯誤的。他將背陰草摻雜在冬酒裡,雖然能起到防腐作用,但這種草藥,成份很複雜,有一定的毒性,直接、過量新增,會產生不良後果。」
牛三立點頭道:「我明白了。」
聶雲嵐接著道:「牛書記,你很坦誠,那我也坦誠地告訴你:背陰草中含有一種元素,我們稱它r元素,這種元素確實能起到防腐、殺菌作用,現在的問題是:這種背陰草能不能人工栽種?能不能大面積人工栽種?人工栽種後,它的成分、含量會不會受到影響?人工栽種的成本有多大?從背陰草身上提煉出來的物質能不能加工成單一產品或者複合產品?相關產品能不能達到預期效果?最終能不能產生經濟效益和社會效益?這些,都需要通過實驗和實踐,一步步往下走,不是短期內能得出結論的。
牛三立點點頭:「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