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鳳凰的故事,確實觸動了她心底的某些東西,她確實有了創作衝動,想寫一本關於藍鳳凰的小說,名字就叫《藍鳳凰》,這些天她都在苦苦構思,並嘗試著寫了幾章,卻怎麼也寫不好,畢竟,藍鳳凰那個年代,對於她來說,太過遙遠,太過陌生了。
藍鳳凰跟土匪頭子彪哥生活了10年,這10年她是怎麼過來的呢?他們之間產生了情感嗎?她動過逃跑的念頭嗎?解放以後的幾十年,身為「土匪婆子」的她,在歷次政治運動中又是怎麼過來的呢?她和「彪哥」的孩子現在生活得怎麼樣呢?……
她腦海裡湧現無數的疑問,卻找不到答案。
當然,下一步,她還要到鳳凰嶺去採訪,去體驗山裡人的生活,但是不是採訪、體驗以後,就一定能順暢地寫下去呢?
她還是覺得自己沒有任何把握。
寫不下去,說到底是因為自己的生活經歷、思想經歷、感情經歷還太膚淺,無法把握和駕馭寫作方向。
為此,她深深地苦惱著。
當晚,牛三立住在縣委宿舍,春季了,房間有些回潮,被子都有點黴味了。
換了個被套,稍微好了些。
光棍的日子,還要維持多久?
再過一、二年,就30歲了,三十而立,怎麼個立法?
「三立」,「三立」,名不副實啊。
牛三立晃晃腦袋,把這些想法驅走,開始細想:如果不能從李慧珍那得到任何證據,自己是不是就放棄了?
是不是還有其它的取證方式?
就想到了趙鑾雄。據趙鑾雄說:皮蛋疤子經營的水泥從質量上說倒也還行,能夠達到標號,這正是皮蛋疤子聰明的地方,如果他的水泥本身出了問題,出了大的工程質量事故,皮蛋疤子也早就完蛋了。
在保證水泥質量的前提下,皮蛋疤子經營的水泥價格明顯高於外地的水泥,但是,如果從外地運進水泥,加上運費成本,也不比皮蛋疤子的水泥便宜多少,而一旦被皮蛋疤子知道,麻煩就來了。
趙鑾雄這些搞工程的人,長期被迫從皮蛋疤子那裡進水泥,肯定都是受害者,如果他們聯合起來搞一個檢舉皮蛋疤子非法經營的材料,應該也會引起上面的關注。
只是,這樣做涉及的人太多,稍有不慎,洩漏出去,就可能引起皮蛋疤子的報復。
要搞,只能縮小範圍,有10個左右的建設公司老闆聯合簽名,差不多就能說明問題了。
這一點,不知趙鑾雄能否做到?
當然,最好的辦法還是拿到皮蛋疤子犯罪的鐵證,徹底割掉這個毒瘤!
第二天,趙鑾雄聽了牛三立的想法,倒吸一口涼氣。
「三立」,趙鑾雄道,「張冬明的死,我敢肯定是皮蛋疤子乾的,這個人,真的是什麼事都做得出。」
牛三立道:「要說厲害,許多比皮蛋疤子更厲害的人,還不是被打掉了?老人家早就說過:‘戰略上要藐視敵人,戰術上要重視敵人’。」
趙鑾雄就盯著牛三立。
牛三立笑道:「看我幹嗎?」
趙鑾雄道:「以前我總覺得你……書生氣太重,沒有殺氣!沒想到,面對皮蛋疤子,你決心這麼大。」
牛三立道:「你放心,我做事還是很謹慎的。再說,我們在暗處,皮蛋疤子在明處,誰怕誰啊?」
趙鑾雄道:「行,聽你的。」
牛三立道:「這個先不急,我再仔細想想,你千萬不要輕舉妄動。」
過了幾天,李慧珍的兒子果真調到(1)班去了,李慧珍也去學校找到了曾老師,證實這是牛書記託她幫忙。曾老師還說,張漢軍同學以前的基礎很好,就是有一段時間功課拉下了,學得不是很紮實,補上這一段,還是很有希望的。
曾老師還說:她也瞭解了,這孩子的性格有些孤僻,不怎麼跟同學交流,經常一個人發呆,這就需要家長、老師和同學多多關心他,而他自己也要努力融合到同學們當中。
曾老師還讓張漢軍到她家去補課。至於費用,不必考慮。曾老師說:「我一般不給學生補課的,更不收費。」
李慧珍悄悄打聽了一下,人家曾老師的老公在特區搞建築設計,家裡根本不缺錢。
張珏是個有心人,這些天一直在想:那個「從天而降」的牛書記如此幫她和她弟弟,到底是為什麼?
起初她有點想歪了,以為又是有人給她「做媒」,是這個年輕的書記看上她了,幫她只是為了顯示他有能力、有本事,只是為了讓她一家人高興而已。
莫非此人是個「衙內」?
後來知道根本不是這麼回事,因為人牛書記此後再也沒有上門。
悄悄打聽了一下牛書記,知道此人當過縣委書記秘書,是大家公認的通南縣第一才子,是個很有本事的人。這樣的人,怎麼會看上自己?
後來想起牛書記曾恭恭敬敬地向父親的遺像鞠了三個躬,就揣測:牛書記上門,可能跟父親的死有關?
也許,這個牛書記是父親的生前好友?
可是,以前他怎麼從沒出現過呢?
這天,張珏實在忍不住了,追問母親:「媽,你告訴我,那個牛書記和我爸爸有什麼關係?」
李慧珍聽了臉色一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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