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小彬轉念一想:自己真要遇到什麼小麻煩,找到這些人,在他們的職權範圍,應該是管用的。
再看看人家易局長,笑眯眯的,和藹可親,這才是真正厲害的角色。
飯桌,所長和科長都對易局長表現得忠心耿耿,宣稱「誰當局長都不管用,老子就聽易局的!」
這話在某種意義說,也是說給皮蛋疤子這些人聽的。
後來,「撈人」的事,章小彬做了不少。再後來,連「撈人」的事,熊總也不讓他幹了,只讓他「出出主意就行了。」
這就是說,熊總髮現了他有更大的價值:一個「軍師」的價值。
這以後,打打殺殺的事,絕不讓他沾邊。賄賂別人的事,也用不著他出面。
他只需要開動腦筋就行了。
有一次,有人當眾恭維他:「我們老大有了軍師,真是如虎添翼。」
他聽了卻臉色大變!
章小彬正色道:「千萬不要開這種玩笑!我們強大水泥公司是正規企業,不需要什麼‘軍師’。如果你們再叫我軍師,我就只有辭職走人了。」
熊總聽了也變得嚴肅了,道:「章律師說得對,什麼老大,什麼軍師,胡說八道。我們都是正規的企業,以後不許亂叫!」
熊總的反應讓章小彬很滿意,這就對了嘛,英雄不問出身,但也不要老是停留在江湖老大的的境界麼。
他覺得,就憑這一點,熊總還會有更大的發展。
唯一失算的,是過去,是「原罪」!
章小彬知道,皮蛋疤子以及他的手下在洗白自己之前,肯定是幹過一些傷天害理的事情,這就是所謂「原罪」了,但皮蛋疤子已經成為一個成功的民營企業家,這也是明擺著的事實。
總有些人做了惡事是能夠許逃脫法律懲罰的,否則,你怎麼解釋為什麼會有那麼多犯罪案件未能破獲?
這幾年,皮蛋疤子做事越來越有分寸了,在水泥建材市場雖然霸道了些,但畢竟在這個行當裡還沒有什麼力量能公然挑戰皮蛋疤子,甚至都看不到有這種苗頭。正因為如此,章小彬堅信,只要熊總不越過水泥建材這條「界」,就應該是安全的。在章小彬看來,「強大水泥公司」基本是進入了一個最好的發展時期,正是做大做強的時候。
基於這種認識,他一直是勸說熊總不要輕易進入別的行業,不要搶別人碗裡的飯,水泥建材這碗飯已經吃得很香了。
對此,熊總也是認可的,是欣然接受的。
這場滅頂之災怎麼突然就降臨了呢?
這些天,章小彬也一直在苦苦思索這個問題,綜合各種因素,基本得出了自己的結論:一定是有一股強大的力量要除掉皮蛋疤子!
這就沒辦法了,人家能動用國家機器除掉皮蛋疤子,那就跟捏死一隻臭蟲一樣。
身為「臭蟲」,只能認命了!
接下來,自己應該怎麼辦呢?
走人?
很快他就想明白了,走不是好的選項。
他的地位,收入,人脈關係,以及他的事業心和責任感,已經與「強大水泥公司」的利益捆在了一起,此時轉身離開,一,沒有更好的去處;二,沒有更好的去處;三,還是沒有更好的的去處。
離開了這家公司,到那去?誰還會花高價聘請他?誰能帶給他「玩法律」的快感?
而且他已經開始考慮一個最關鍵的問題:政府是想要徹底搞死「強大水泥公司」嗎?
好象不是這樣。
政府各級官員中有一些人是得到了皮蛋疤子給予的各種好處的,真要徹底搞掉「強大水泥公司」,恐怕也意味著要徹底清算這些有牽連的官員了。
那恐怕會是官場大地震了。
誰有這樣的魄力和決心?郭運昌?王懷志?鄭南?好象都沒有嘛。
還有一個問題:社會穩定問題。須知:「強大水泥公司」下下有好幾千員工哩,政府如果徹底搞垮「強大水泥公司」,就將會有幾千人同時失業,這對政府、對社會都會造成很大的壓力,會是很大的不安定因素。
隨後幾天的事態發展,證明了章小彬的判斷。
政府派來了高規格的工作組,其中有一個副組長,二個組員還是跟「強大水泥公司」有相當牽連的人,看到這幾張熟悉的面孔,章小彬和幾個高層管理人員就放心了很多。
工作組找了他們這些管理人員開會和談話,要求大家在配合政府搞清問題的同時,要堅守各自的工作崗位,要抓好水泥生產和供應。
從工作組的態度中,章小彬似乎已經摸到了政府的「底牌」:「強大水泥公司」不但不能倒,還要繼續生存和發展!
那麼,誰來承擔這一艱鉅的歷史使命呢?
章小彬立即想到了一個人:王穗。
對,就是她,皮蛋疤子的女人。
這個女人大家其實都見過,很低調的一個女人,但素質很高,正宗的大學生哩。
章小彬迅速與大家交流了看法,大家也一致認為:這時候能站出來的,也只有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