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運昌在電視機前收看了《幽州新聞》,看了王懷志市長在冠山鄉考察、慰問的新聞後,臉閃過一道極度厭惡的表情。
郭運昌的妻子胡晴是幽州師專的副教授,身有一股卷氣,身子則略顯乾瘦。
胡晴也看了新聞,調侃道:「這回王懷志倒是沒忘記突出一下市委記?」
郭運昌「哼」了一聲:「這還不是做給朱記看的?」
胡晴道:「有人說,‘不怕俞澤民,就怕朱閻王’,是不是真的?」
郭運昌:「心中沒鬼,怕什麼?」
路通了,電也通了,通訊也恢復了,冠山鄉的救災工作進入了恢復生產和生活的階段。
這次受災的一個最大特點,是許多住戶的房頂的瓦被龍捲風「旋」掉了,只要重新鋪瓦就可以了。
急需瓦啊。
鄉里本來是有幾個小磚瓦廠的,現在一下火了起來,就有人趁機加價出售磚瓦。
當然就有受災村民不高興,反映到鄉政府。
牛三立知道了,把阿柄、李任江、高佬他們叫來商量對策。
大家分析了一下,如果到縣城去買瓦片,一是難免遇人家趁機加價;二是現在道路不好,光路顛簸,就又要損失一些瓦。
對此,阿柄提出了一個大膽的的想法:「鄉里統一組織燒瓦,優先供應受災戶,價格只按平常價格的八成收。特困戶不收費,這些瓦就當是扶貧救災了。」
大家都覺得這個辦法好,而且技術也不是問題,鄉里陶瓷廠的前身就是磚瓦廠,有陶瓷廠的師傅指導,燒瓦的煤炭也可以先向陶瓷廠借,問題應該不大。
牛三立就把這事交給阿柄、李任江操辦。高佬負責技術指導。
鄉里不但組織了燒瓦,還組織了鋪瓦施工隊,幾天之內就幫大部分受災戶解決了鋪瓦的問題。
鋪瓦還不收工錢,由鄉里統一齣了。受災戶以及鄉里的群眾沒有不誇鄉里好的。
那位搶了一袋米、一桶油的「黑皮」,家裡也被龍捲風掀翻了瓦片,也同樣得到了鄉里的救助。
黑皮被治安拘留了幾天,也被放回了家,原來還以為要重判的,沒想到就這麼回家了,一打聽,是人牛記交待放人的。
回到家一看,房子修好了,家裡米、油都不缺,又聽父母說了鄉里幫助鋪瓦的事,就很是悔恨,在父母帶領下,找到牛三立,強烈要求參加鄉里的鋪瓦施工隊。
牛三立很高興地答應了,還鼓勵黑皮:「好好做事,憑本事賺錢。」
後來,牛三立得知黑皮在施工隊表現確實不錯,推薦他到張珏的水泥公司做了保安。
黑皮與牛記算是「不打不成交」,在牛三立面前拍著胸脯道:「牛記,以後,我這一百多斤就交給你了!」
以後,我們還會說到黑皮的故事。
牛三立還抓住時機做了一件比較重要的事,就是大面積栽種茶樹和銀杏樹。
這次風災,摧殘了原來種植的一些溼地松。
五年前,冠山鄉黨委、政府決定在冠山鄉大面積推廣種植溼地松,被證明是一項錯誤的決策。這些溼地松如果在平原地帶栽種,10年左右是可以產生一些經濟效益的,如松脂和木材。但栽種在冠山鄉就不一樣了,冠山鄉海拔較高,光照不足,加農民太窮,無力投入,溼地松的生長十分緩慢,五年過去了,大部分溼地松都長得又矮又細,照這樣下去再過十年都難以成材,農戶不但長期得不到收益,還要長期投入人力、物力管理,這讓大部分種植了溼地松的農戶後悔莫及,還不能砍掉這些生長不良的溼地松,因為縣林業部門不同意,拿不到砍伐證。
當初推廣種植這些溼地松,也有林業部門的「功勞」,現在讓他們打自己的臉,難哩。
而在這次的風災中,許多溼地松都沒能抗過去,有的被攔腰折斷,有的被連根拔起,讓許多農戶欲哭無淚,牛三立與蔡猛、姜鳳等人帶著幾個農技站的技術員反覆研究和討論後,得出一個共識:冠山鄉本來就不應該栽種溼地松,正好藉此機會改種別的。
改種什麼?牛三立心中有數:趙鑾雄在十八盤村搞的苗圃基地,就是為大面種種植茶樹和銀杏樹準備的。
也算是天賜良機了,連砍伐證都不用申請了。
為了讓農戶受益,趙鑾雄的茶葉公司與鄉里簽了合同:從栽種茶樹的第一年起,茶葉公司就向出租山地的家戶支付一定的土地出租費用和管理費用,實際,農戶在一定程度已經轉型為茶葉公司屬下的茶場工人了。
這個決策,也得到了賈伯光縣長和分管農業、林業的李保國副縣長的支援。
省電視臺開來了一輛轉播車,《東江新聞》的美女主播俞小佳親自來到冠山鄉採訪。
俞小佳真人比在電視還漂亮。
採訪進行得很順利,受災情況和救災情況都拍到了不少感人的畫面,稍加剪輯就是很好的新聞了,央視也不是問題。
俞小佳還挖到了幾條有特色的新聞:一是災害發生後,所有的駐村指導員、工作組都沒日沒夜地奮戰在救災一線;二是鄉政府的房子也受了災,但鄉政府的房子是最後修復的。
二個小故事,卻體現了冠山鄉良好的幹群關係,體現了鄉里始終將受災群眾擺在了第一位。
說來也巧,趙鑾雄承建的「冠山鄉福利院」也在此時交付使用,包括十八盤村的陳木仔老人等一批孤寡老人被接到了福利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