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一想,牛三立多少有被人「算計了」的感覺。
但是,溫加林用的是「陽謀」而非陰謀。
揭露一個官場騙子,對於黨的事業有百利而無一害。
那麼,溫加林希望達到什麼目的呢?
是不是希望藉此東山再起呢?
或者,只是為了報復鄒葉,因為鄒葉竟然試圖侵犯司馬若蘭?
溫加林與司馬若蘭又是什麼關係呢?
二人年齡畢竟相差十多歲,差不多是隔代了。
現在看來,司馬若蘭人挺穩重的,也正處在上升階段,不像是輕易向人投懷送抱的人,以溫加林的處境,加上身體又不好,司馬若蘭怎麼會向他投懷送抱?貪圖他什麼呢?
可能,二人只是精神層面的相互關心與關懷,也就是所謂「紅顏知己」?
甚至只是溫加林的「路見不平一聲吼」?畢竟,溫加林也是政研室的領導,容不得有人欺負到他的門下?
……
牛三立思考的第二個方向是:假如鄒葉真是騙子,「蓋子」揭開以後,會對幽州市甚至整個東江省的官場造成什麼惡劣影響?
這一點,牛三立目前還沒辦法多想,鄒葉的所作所為會牽扯到那些人,牛三立根本就不清楚。對省裡會產生什麼影響,那更是無法評估,那應該是省裡的高層去考慮的事情。
……
還有一個思考方向是:如果分管菸草的鄒副市長出了問題,接下來,幽州的菸草行業將受到怎樣的衝擊?如何化解惡劣影響?如何推動全市菸草行業健康、穩定、持續展?
這倒是一個需要認真思考的問題!這關係到幽州市一個支柱性產業。關係到財政稅收,甚至關係到整個黨政系統的正常運轉。
幽州市目前能稱之為「支柱性產業」的也就是煙、酒和水泥等幾個產業了,如果菸草行業出大問題,財政稅收就要少一大截,這對本來就緊巴巴的財政來說,可就「要了欽命了」。
太複雜了。越想越複雜。
牛三立本想低調,卻沒想到,「半休」狀態的溫加林居然把如此一個複雜燙手的問題擺到他面前,想不接都不行。
這是一個搞不好就要捅破天的問題。
想得差不多了,牛三立才撥通朱敏家的電話,直接找的朱寶國,把溫加林說的情況及自己的幾點分析,都說了。
朱寶國一直在聽,很少插話,直到牛三立說完,才道:「省裡的情況,我會考慮,關於幽州市菸草行業的展,確實是一個難題,很可能郭運昌就會給你出這個難題,你要有準備。」
牛三立道:「關鍵是菸廠了。我有一點想不通:王市長不是也有京城的關係嗎?他怎麼不親自出馬搞定菸廠的事?」
朱寶國道:「他那點關係那裡夠用?」
一句話就把王懷志的「底」給掀開了:一,有點關係;二,不夠用。
牛三立道:「難怪。他用的是激將法,指望鄒葉出面搞定菸廠的事。」
「菸廠的事,不要輕易鬆口。有些事,不做則已,做就一定要做好。」
「明白了。」
「還是那句話:謀定而後動。」
「明白了。」
「溫加林的身體怎麼樣?」
「看著還行。」
「恩。就這樣吧。要不要跟小敏說話?」
「我另打給她吧?」
「好。」
掛了電話,朱寶國沉思起來。
這二天,省委組織部劉榮昊副部長已經通過自己的方式,將下派掛職幹部的情況都「過」了一遍,沒誰知道他是特意針對鄒葉的,表面上,所有人的檔案都調看了。其實只看了鄒葉的。這一調檔,還真現,鄒葉的檔案及其簡單,來東江之前是某6軍學院企業管理局上校副局長(副師級),但此前的經歷,什麼時候任中校?什麼時候任少校?都沒有說明。
這不是一個完整的軍人履歷表啊。
天上掉下個鄒上校?
還有,在我黨的幹部人事檔案中,一個副市級領導,也算是高幹了,誰的檔案不是厚厚一本?
光入黨材料,政審材料、外調材料就應該有厚厚一疊。
這些材料,鄒葉的檔案中都沒有,當然,也可以推脫是在原單位。
這樣的檔案,細究起來,自然是漏洞百出。
一個商人,直接就混入部隊,成了上校,這本身就很荒唐。
如此一來,先把關不嚴的是6軍學院,其次才是省委組織部。
如果是這樣,譚部長也只是受了矇蔽。
但是,一個組織部長出了這樣的紕漏,也差不多幹到頭了。
譚勁松為什麼會這樣做?說穿了,還不是官迷心竅,想為自己建立一個京城的關係網,貼上一個大靠山。
身居省委組織部長要職,還要為自己找這樣那樣的關係,只能說明此人還不安份,還有想法。
一個人要求進步也不是壞事,但是,時時刻刻都想著進步,這種人也很可怕,太會折騰了。
愛折騰的人,總有一天會把自己也搭進去。
讓劉榮昊部長感到「萬幸」的是,鄒葉的事是譚部長一手操辦的,大概是鄒葉身後的「背景」太讓譚勁松興奮了。想獨自掌控這個難得的「政治資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