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祥出院了,住院期間。到底收了多少「慰問「紅包。「皓洲口巳不清楚,也不問。
不光是這件事不問,家裡究竟有多少存款,薛祥也不過問。當年。田照東也是這樣,這種「不過問」其實有二大「好處」:一,不必有太多的心理負擔;二,真要有什麼事,自有老婆承擔責任,因為他確實不知道,也從沒有親手收受過什麼人的賄賠。
哪些人送得比較多,杜紅有自己的表達方式,比如,這一次,杜紅幾次說:「錢水金這人不錯。」
錢水金是縣老幹部局局長,是李谷成提拔起來的,這次,是要借薛祥住院,表個態了?
杜紅又道:「老錢想動一動。」
「動一動?」那就不是一般的「表態」了。是有所求了。
杜紅道:「他想調到駐省辦事處去。」
薛祥道:「駐省辦是政府派出機構。」
「政府怎麼了?你要是同意了,牛三立還能不同意啊?」
後來,在書記碰頭會上,薛祥提出,錢水金在老幹局局長這個位子有年頭了,是不是考慮,給他換個崗位?
縣委禹書記習太華沒有作聲。
上次,習太華對薛祥力主引進一個鎢礦是持懷疑態度的,沒想到後來鎢礦老闆自己撤走了,這倒讓習太華對薛祥有點捉摸不透了,覺得薛祥這人,還算是小心謹慎,太冉格的事。還是不敢幹。
牛三立道:「錢水金這個人。是不大適宜在老幹局了。」
薛祥聽了很高興,趨勢提出:「是不是考慮,讓錢水金擔任駐省辦主任?」
牛三立道:「隨著招商引資力度的加大,駐外辦事處的主要職能不再是以往的迎來送往,而應該是招商引資,這個位子需要有事業心、公關能力很強的同志擔任,錢水金不合適。而且,最近我聽人反映:有些老幹部對錢水金意見比較大。」
薛祥有些吃驚:「哦?什麼意見?」
牛三立道:「有一些不好的說法,具體的,我也沒調查,要不,調查一下?」
薛祥道:「行。我讓人瞭解一下。」
牛三立道:「剛才薛書記提到駐省辦主任問題。我也覺得很有必要調整,而且,這咋。調整,要與招商引資工作結合起來調整,不光是駐省辦,還有駐特區辦,駐滬城辦,都要重新調整,要物色有開拓精神的同志擔任駐外機構負責人,工作不的力,打不開局面的,要及時調整。」
習太華道:「牛縣長這個意見很好。
薛祥道:「牛縣長的意見不錯。怎麼調整,政府部門拿出一個方案來。」
散會以後,薛祥也沒打算真的調查錢水金,只是給組織部長晏麗珠打了個招呼,要他督促一下老幹局的工作,不要搞愕老幹部意見很大。
晏麗珠聽了,把老幹局長錢水金叫來,讓他彙報一下老幹部工作。錢水金倒是談得頭頭是道。什麼「老幹部就是黨和國家的寶貴財富,我們老幹局做到了時刻把老幹部的冷暖掛在心上,做到了政治上尊重,思想上關心,生活上照顧,服務上到位,」
晏麗珠聽了,還挺滿意,就叮囑了幾句,要求老幹局把工作做得更紮實一些,注真聽取老幹部的意見和反映,幫助他們解決一些實際問題。
事情就這麼過去了。當天晚上,錢水金接到杜紅的電話。暗示他牛縣長對他的印象很不好。
錢水金聽了有些蒙,自己怎麼可能得罪牛縣長?作為老幹局長,自己連退下來的老幹部都不敢得罪,伺候爺爺似的,怎麼可能得罪在位的縣長?
錢水金想來想去,覺得問題出在老幹局內部,肯定是有人在牛縣長面前告了自己的「黑狀」了。
誰會這樣做?八成是副局長戴明瞭。
戴明當副局長也三、四年了。此人以前跟周大明關係好,原來也是準備要提拔的,周大明出事以後。就沒了機會,現在居然想靠上牛縣長?你靠就靠唄,還要在背後搞老子的小動作?
以前,李谷成當縣委書記時,錢水金還是有機會的,本來,李谷成還想提拔錢水金擔任組織部副部長。替代張智,卻被晏麗珠否定了,晏麗珠認為,無論是論業務能力,還是論實幹精神,張智都比錢水金強很多。晏麗珠還是希望有個得力手下的。事實證明,晏麗珠是對的,現在。張智都已經是常委、副縣長了。
後來,李谷成調走了,錢水金更沒機會了,只能寄希望於調整一下。到好一點的單位擔任實職了小這次,借薛祥住院,錢水金一咬牙,送了份厚禮,按照傳說中的「行情」應該是可以「動一動」了。
卻沒想到,牛縣長竟然會對自己有看法。在通南,誰不知道牛縣長是有背景的人?他反對的事,薛書記都做不成。
現在怎麼辦?給牛縣長也送一份禮?那傢伙誰的
早知道是這樣,自己幹嘛要給薛祥送厚禮?
錢水金現在是越想越後悔,既氣惱,又心疼錢,一晚都沒睡好,第二天,副局長戴明因為要報銷差旅費,找他簽字,錢水金沒有簽字,而是沉著臉讓戴明坐下來,道:「老戴,我要跟你談談。」
戴明跟錢水金一貫搞不來,原來還想著再進一步,周大明出事後。他也心灰意冷,沒什麼想法了,安心在老幹局,圖個清閒自在。
錢水金先問:「老戴,有沒有聽到老幹部對我們二人有什麼反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