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神震動,趁機回頭看向歌聲傳來的方向,只見雪兒傲立在怪物群中,一身金色鳳鳥長袍高貴而典雅,她臉上毫無懼色,粉唇開合間,從裡面唱出一個個艱澀而美妙的字元。
這是一首用古語唱出的歌曲,亦或者說唱的是一曲羌人與古蜀人的史詩。
這支古歌歌聲長就像岷江江水淌。日夜奔流永不歇,訴說著祖先的英勇,訴說著祖先的堅強,他們從曠野的戈壁灘遷徒而來
,他們從莽莽的草原上遷徒而來,他們與狡詐的魔兵刀光血濺,他們與兇殘的戈人鬥智鬥勇
羌人的子孫啊,決不跪在魔人前,羌人喊聲如驚雷,嚇得魔兵心膽戰,進三退一停下來,個個驚呆不敢前。羌人喊聲如閃電,喊聲直達九重天,天神木比朝下看,我的子孫遭災難,我的子孫滅頂災。裝著不管心難受,木比袖中取三物,三塊白石拋下山,三方魔兵面前倒,白石變成大雪山,三座雪山高聳立,威武聳立雲霧中,擋著魔兵前進路,羌人脫險化平安
悠揚的歌聲如同自遠古而來,帶著一種神聖與歲月的氣息。
我怔了怔,雪兒口中所唱的竟然是羌族從遠古流傳下來的一部史詩羌戈大戰,講述羌人遷徙到岷江流域和戈基人戰鬥,最終在天神木比的幫助下戰勝魔兵的事情。
刀與劍,血與淚,雪兒唱的婉轉動聽,一幕幕羌人祖先征戰沙場,用血肉抵禦魔兵的場景就像是電影般在我眼前閃過。與此同時,隨著雪兒的歌聲不斷的高亢,隨著她唱到天神出手賜下白石的時候,周圍一個個圍攻我們的怪物竟停了下來。
哪怕他們的靈智早已消逝,哪怕他們已經變成了嗜血的怪物,但是當聽到這裡時,還是喚起了生命最本源處的那種悸動。
沒有咆哮,沒有怒吼,一個個人形怪物跪了下來,他們對著雪兒的方向跪拜俯首。猙獰的牙齒被收了起來,尖利的爪子輕柔的放在地上,原本乾澀猩紅的眼眸不知何時竟被水霧瀰漫。
整個溶洞一片安靜,唯有雪兒的歌聲在不斷的迴響。我看著她,金色的袍服將她映襯的神聖而不可侵犯,不知為何,我的眼前竟閃過另一個身穿金色鳳鳥長袍的女子,她們的身影不斷重合,重合
「啊!」
尖銳的嚎叫打破溶洞中的平靜,地面上的若夏滿臉驚惶,臉上不知何時也佈滿了淚水。她恐懼的看了一眼看看在上如同天女般的雪兒,竟轉身逃躥進了溶洞之中。
沒有人去追她,甚至所有人都沒有做出任何的動作,只是靜靜的站在原地,聽著雪兒的歌聲,去感受著數千年前,羌人祖先開創基業時所經歷的一切苦難與挫折。
一曲歌罷,餘音繞樑。
「雖然不知道她唱的是什麼,但是這歌還真他媽的好聽啊!」張海濤大著嗓子說道,粗魯如他,依舊被雪兒歌聲中所含帶的情感所感染。
雪兒站在跪伏的怪物群裡,猶如高高在上的女皇,她靜靜的掃視著周圍無數的怪物,這些由古蜀人所變化而成的邪靈。
「羌人的子孫,絕不跪在魔人前,神的後裔,絕不會向邪魔妥協。既然死去,便塵歸塵,土歸土吧,不要玷汙你們所擁有的血脈。」
雪兒的聲音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味道,就如同一個王者在向她的子民宣示她的旨意。
緊接著,讓我們感到驚駭的一幕出現了,周圍無數的怪物就像是聽懂了雪兒的話一樣,竟齊齊仰天發出一聲長嘯,聲音淒厲而悲愴。
隨著聲音的響起,他們乾瘦的、猙獰的身體竟一個個的隨著不知何處飄來的清風,化作一蓬蓬塵埃,隨風飄散。密密麻麻、成千上萬的怪物在我面前歸為塵土,這種場面實在是太過震撼人心,一縷縷黑色氣息從他們化作的塵埃上逸散出來,最終又飄散進了山體之中,這是他們吸收了殺龍的龍氣與自身怨氣結合後的東西,也是支撐著他們的動力來源。
雪兒靜靜的看著這一切,臉上早已淚痕遍佈,一縷紅豔的血從她嘴角一滴滴滑落。
我們三人一龍目瞪口呆,震驚的說不出話來,剛才那無數的怪物群就被雪兒用一首古老的歌謠解決了,這種事說出去都讓人難以相信。
最終,雪兒輕嘆一聲,轉身向著剛才若夏逃跑的方向行去。
我咬咬牙,對張海濤與雲屠舜說道:「兩位今日的恩德,我記在心裡了。現在那些怪物已經解決,你們也可以順著我剛才所說的溶洞去追周局長他們,到地面後再把這裡的事情報上去。」
我說完後,也不等他們回答,帶著小龍直接撒開腳丫子,就追著雪兒的背影衝去,都到了這種時候,我絕不能讓她再跑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