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餘的修行者們聚成一團往後躲避,怪物們對他們絲毫不理,從四面八方向著我飛奔而來,尖利的獠牙上涎水不斷滴落,猩紅的眼眸中滿是殺戮與暴虐。
數百頭怪物捲起腥風陣陣,屍氣洶湧撲面襲來。
我神色平靜,心中泛不起一絲波瀾,只是向著目標走去。
一根利爪劃破半空抓向我的喉嚨,劍光閃過,爪子落在地上。一拳揮出,砸碎一個猙獰的頭顱,一腳飛踹,一具屍體撞翻身後七八個同伴。
任由血水與汙穢濺在我的身上,只有前進,沒有退卻。
一人,一劍,面對整個世界。
碎顱、殘肢。腳下的屍體越積越多,身上不斷出現的傷口在龍力之下不停的癒合,輪迴變換。
吼聲停息,提著染血的劍,我跨前一步,身後是如同小山般的屍骸,周遭,再無一怪。
前方,他甩手扔掉兩具殘屍,身上的傷口已經基本癒合,再次變做那個翩翩少年。
吳天一與最後的幾個修行者躲到遠方的一座石屋後,他們身軀顫慄,兩百多人的隊伍如今只剩下他們的存在。
「你很強!」
他看著我,低聲說道:「我從你的身上感應到龍的力量,你是他們的後代?」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後的小白身上,眼中熠熠生輝。
我的頭顱兩側似乎已經拱起了兩個小包,身上的每一寸肌膚都似要被撕裂,下面有無數鱗甲想要浮現,身後尾骨處,一陣陣的鼓脹。
鱉靈皺眉,再次說道:「和本王結成兄弟如何?隨本王一起逐鹿中原,待奪取了天下,本王就將這蜀地封與你。」
我不言語,只是向著他不斷接近,五指緊扣劍柄,劍刃上赤芒流轉。
「該死,真以為本王怕了你不成!我就不信剛才的那招你還能再使出來!」
鱉靈惱羞成怒,一躍而起,地上留下兩個深深的腳印。
拳風呼嘯,我眼中沒有任何的驚慌,看著他,就如同一隻向著巨龍挑釁的螻蟻。
左手拳動,龍力暴湧。
他的身子如同炮彈倒射而出,撞塌一座房屋。
我略微皺眉,巨力破不開他的防禦,看來還要用卻邪才行。
我雙腳一跺,追了上去。這一次我只用神劍攻擊,一時間劍花飄舞,如同疾風暴雨般向前而去。
一條條傷口再次從他身上不斷出現,越發的虛弱起來。
「該死的!你無非就是憑著這把劍才能傷到本王!」
鱉靈怒吼,對於我手中的古劍充滿憎恨。
他轉身逃躥,步伐一躍數米,我緊追不捨,提劍狂奔。
身後,她扶著師父,看著我遠去的背影,臉上清淚滑落,小白低聲鳴嘯,想要追來,但顧忌他們的安危,最終留了下來。
能夠躲過雷電,他的速度自然很快,我用盡力氣,一時間也無法追上。
穿過重新建造的古城,跑過滿是深坑的原野。
我的心越發靈動起來,追逐中,我彷彿變作了一頭奔騰的巨龍,我的四肢強健,我的利爪森然,我仰天長嘯,山河震動。
丹田之處,失去了大半能量的龍珠滴溜溜轉動,每一寸肌膚中都有淡淡的白光泛起,白色的光芒漸漸籠罩了我的全身,原本抑制他們的金色紋路黯淡下來。
一片片純白色的鱗甲從皮膚下浮現出來,包裹住了全身,而頭顱兩側一陣劇痛,兩隻利角一寸寸拔高,在我的身後,褲子應聲而碎,一條長滿鱗片的龍尾甩動間爆出音鳴之聲。
我的腳步越發的飄逸,一種與生俱來的能力從我身體中覺醒,我的四肢纏滿了雲氣,我的身子越發的輕盈,漸漸離開了地面。
莫名的,我想起六年前的那個夜晚,師父坐在道觀門口,他對著我輕聲講著故事:
「從前有個小娃娃,他吞了一顆珠子,最終竟變成了一頭孽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