壞了!李辰這才反應過來,安麗西亞可是貨真價實的妖精,怎麼能忍受張龍這種無賴行徑。恐怕剛才那殺機,就是安麗西亞的心理反應,不知怎的,竟然能被他感應到。
但現在顯然不是細想的時候。他裝作關切地走過去,替安麗西亞擦臉的同時,在她耳邊輕聲說道:「小亞,忍耐啊,在我手下做事,不得隨意殺人是第一條禁令。」
安麗西亞看了他一眼,眼中的藍光總算緩緩消散了,手也恢復了原狀,但當李辰大鬆一口氣立起身的時候,耳邊卻響起了安麗西亞的聲音:「殺人的妖怪可是很多的,你管得過來嗎?何況,有些人就是該殺!」
「不是隻濺了一點油嗎,大度點,衝動是魔鬼啊……」李辰低聲回道。
「哼,妖族和魔族,本來也是同根,你說我是魔鬼也沒錯。」安麗西亞卻是毫不客氣地頂嘴道。
倒是一旁張母看到這一幕,終於坐不住了,一下子站了起來,十指緊張地絞在一起,但口氣卻很生硬:「你幹什麼!」
「不好意思,」張龍似笑非笑地看了看安麗西亞,目光中隱約閃過一絲邪光,直到這時,他才彷彿剛發現李辰一般,隨意地掃了李辰一眼,「我還以為你這婆娘給我燉來補身子的,原來是討好這小子的。」
「女兒,」張龍拍了拍被他抓在手中的張然的手,陰陽怪氣地說道,「你媽眼光差,你別跟著犯傻。這小子家裡沒背景,李家兩口子也沒掙下什麼錢,生個兒子更是一無是處,成天混吃等死。他哪兒配得上你?」
他一開口,倒是立刻就將張然和李辰綁在了一起。不過對於李辰來說,張然確實是他內定的女友,因此張然一聽這話雖然紅了臉,但他卻很坦然地接受了。
聽得張龍不客氣的言語,李辰的目光驟然一冷,他剛待開口,卻見張母哆嗦著嘴唇,稍稍遲疑了一下,突然憤怒地罵道:「你從不管然然的事情,學費沒交過,生活費沒給過,連孩子多大年紀了你都不記得,現在有什麼資格回來指手劃腳?!
「小辰為人好,你跑出去跟人鬼混的時候,是小辰幫我扛煤氣罐,扛米袋,給我們家換燈泡,接電線。說人家一無是處,你又有什麼用處?!」
她初時聲音尚小,聲調也哆嗦得厲害,但說到後面,卻越來越動情,聲音也越來越堅定。尤其說到李辰幫自己做的那些事,兩行渾濁的淚水就掉了下來,止也止不住。
張母一哭,張然鼻子一酸,也偷偷擦起了眼淚。
李辰冷冷地看著張龍,走過去扶住了哭得渾身發抖的張母,安慰道:「伯母,您身體不好,不要動氣。再說那些都是小事,不用放在心上。」
張龍頭次見到自己的溫順老婆發脾氣,一時間也有些驚訝。但回過神來之後,他的表情卻愈加陰沉,臉上的傷疤一抖一抖:「我就說然然怎麼看得上你,原來還使了這些手段,先把那婆娘討好了。」
「你說什麼!」李辰終於忍不住了,「直說吧,你今天回來,到底有什麼事?」
張龍微微一怔,然後像是聽見了什麼好笑的事情,扯著嗓子狂笑了幾聲,這才陰冷地說道:「怎麼,老子反而成了外人了?胳膊肘朝外拐,天底下有你這種當老婆的女人嗎?」
他蹺著二郎腿,一雙閃著冷光的眼睛在李辰的身上晃來晃去:「既然你們決定把老子當外人了,趕出家門去,至少贍養費要給我吧?女兒,你也上班了,怎麼沒見你孝順孝順老子?」
李辰頓時恍然大悟,敢情老混蛋不知從哪兒得知了張然上班的訊息,這就屁顛屁顛跑回家要錢來了。
見自己父親找了個由頭扯到了錢上頭,張然的淚水終於滾滾而落,也使勁將手抽了回來,用一種十分受傷的目光,怔怔地看著張龍。
看到張然如受傷幼獸般的表情,李辰心中一痛,對伸手要錢的張龍也升起了一股無名之火。他緊緊攥著拳頭,體內妖力縱橫,骨節發出陣陣「噼啪」聲。
張龍卻視若無睹一般,擺出了一副無賴的架勢,徑直盯著李辰:「我也知道,女兒你剛上班,可能一下子拿不出多少錢。這樣,小子,你要娶我家閨女是吧?」
李辰一把拉過了張然,將她摟在了懷裡,擲地有聲地應道:「那是自然。」
「這就好辦了。」張龍拍了拍屁股,站了起來,「祖宗的老規矩,彩禮。給我二十萬塊彩禮錢,或者一套房子,否則我半個月以後就來帶女兒走。」他指了指抽泣個不停的張母,說道,「你要是敢揹著我嫁了女兒,別怪我到時候翻臉不認人!」
隨著張龍「嘭」一聲摔上了門,張母終於癱軟著跪到了地上,也顧不得還有李辰以及安麗西亞在場,當時就放聲大哭了起來,捏著拳頭打在地板上:「張龍你個畜生,你這是賣女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