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倒不是,但是牆上被畫了……”
“那個壞傢伙真是不可饒恕!”
“我聽說你們是被畫在停車場那裡?”
男子用他銳利的眼神打量著我,我以為他要再次向我撲來,忙擺出防守姿態。
“是裡面的停車場。你說想看看?已經清理掉了。”
“你親自清理的嗎?”
“一個有趣的年輕人,聽說是專家來著。他打電話給我,我就拜託他了。清理得很乾淨呢。”
我自然不能告訴他,那個有趣的年輕人是我弟弟。雖然沒有證據,但我有預感:如果我這麼說,他一定會用那滿是皺紋的眼睛瞪著我,然後再度用雙手捏住我的喉嚨。
在男子的帶領下,我們走出了旅館。停車場就在一旁,有五輛汽車停在那裡,另外還有寫著不得隨意停車的告示牌。“塗鴉就是畫在這裡的。”男子用下巴指了指停車場與商務旅館之間的水泥牆。
“聽說畫的是英文?”
男子的眼神再次銳利地掃向我。他一定當過兵,要不就是退休的警察或者退役的武術家之類的。要不怎麼會有那種凌厲得可以殺死人的眼神呢。在這個平凡的商務旅館裡,他的存在顯得如此突兀。我覺得,或許這男子其實是什麼情報特種部隊人員,為了調查黑社會陰謀而潛入了這家商務旅館。沒錯,這種解釋比較合理。
“是啊,不過我是不太懂英語之類的字。”
我盯著水泥牆看,幾乎已經看不到塗鴉的痕跡。即使把臉湊近仔細端詳,也不過隱約可以看出有些地方顏色略有不同,完全無法判斷之前究竟畫了些什麼。
“我是在早上換班的時候發現的。”
“大概是幾點?”
“我是五點到的。一來就發現這裡被人亂畫了好大一塊!真是氣死我了。”
“順帶請問下大概是哪天呢?”
“昨天、不、前天吧。前天早上,嗯。”他邊翻白眼邊扮手指數著日子的樣子煞是笨拙可愛,“警察都沒有特地來問過我這個。”
“你知道那邊那個叫‘基因株式會社’的公司嗎?”
“基因?你是說那個招牌上是‘g’開頭什麼的那個公司嗎?嘿嘿,你知道得還真多呀。我不是很瞭解,聽說是在研究些下流東西。”
“下流東西……嗎?”我忍住笑。研究遺傳基因還有繁殖,對一般大眾來說或許就是“下流東西”。如果告訴仁rich,他大概會哭的吧。
“那幢大樓跟這家旅館有什麼關係嗎?”
“能有什麼關係?”
“說的也是。”
“如果犯人出現了我可不饒他。我最討厭那種銷聲匿跡偷偷摸摸的人了。現在才想到出來道歉,我可不會接受。”
“是啊。”我附和,“就算他帶著點心來賠罪,也用來砸他的臉。”
“不……如果帶那個來的話……就是那個點心。”他說出了一個仙台的名產,那是一種有著奶黃醬餡的點心,“如果他帶那個來賠罪,我就原諒他。”
“這不是本地的特產嗎?”
“我很喜歡吃。但是,沒人會特地去買自己家鄉的特產吧。所以,如果有人買給我,我會很高興。”
我和他寒暄了幾句以後便告辭了。保險起見我打算再拍兩張照。確認男子已經回商務旅館後,我端起了照相機。隨著快門聲的響起,自動門前的男子突然站定,再一次用他那銳利的眼光咻地掃向了我,然後,在他嘴角浮起了親切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