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
“會不會畫畫並不是什麼決定性的因素。一個種族的滅亡,一定是因為發生了驚天動地的大事。”父親的口氣聽上去很平穩,但卻彷彿是在啟示我一般,“一定是這樣的,泉水。”
“原來如此。”我很認真地聽了進去。
“是啊……啊,我的右手剛才一直在癢。”父親突然輕嘆。
“不是左手就好。”
“是啊。”父親很懷念地說著,“左手一癢,春又要出亂子了。”
據說,歐洲迷信“右手癢有好運,左手癢要倒霉”。而在德國的說法則是“右手癢發財、左手癢破財”。
春對於這一類討彩頭的事情相當熱衷。雖然還不至於說到神經質的地步,但他從小便對占卜或者風俗習慣十分介意。什麼“不可以數清楚痣的個數”、什麼“那家店裡的蜘蛛往下爬,所以會生意興隆”、還有“遇到黑貓要立刻後退五步”。在我的記憶裡,他在這方面相當嘮叨。
“你注意到我病房裡放的桃子嗎?”
“桃子?”
“據說是放在鬼門的。大概是為了驅鬼,才要放桃太郎的桃子吧?是春拿來的。這種季節他從哪兒弄來的桃子啊?他還說‘孫悟空吃了桃子以後就長生不老了’,一個勁地往我這兒送桃子。”
“他這方面一點都沒變。”
“人是不會變的。”
“說起來,你知道一個叫鄉田順子的女人嗎?”我突然開口問他。
“鄉田?沒聽說過呢。有這樣的女人嗎?”
“有啊,就算爸爸你沒聽說過,這世界上還是有很多東西是確實存在的哦。比方說,你知道八重山蜻蛉嗎?”我又開始照搬從鄉田順子那裡聽來的話。
“嗯,一種蜻蜒,不過快滅絕了。”
“你知道?”
“這種事自然知道。”
“啊,是嗎,那麼算了。”
和父親又說了幾句以後便掛了電話。房間也再度安靜下來。屋裡只有我一人,如果我沉默不言自然一片寂靜,但我依舊固執地認為這不過是表象。我總是覺得,在牆壁或者天花板的某個角落裡,藏身著一個陰鬱而糾纏不休的黑衣人。他的眼中閃著光,正豎起耳朵監視著我的一舉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