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醫院騎腳踏車趕到車站也算是相當的體力活。上坡的時候要站起身踩踏板,下坡的時候則要不時地捏放剎車,我就這麼氣喘吁吁地到達了目的地。這是一個相對安靜的地區,雖然有公交車通過的那條路還比較熱鬧,但除此以外的馬路則窄而靜,幾乎沒有什麼人來往。周圍一片靜悄悄,只聽到棲身於行道樹上鳥兒的嗚叫聲。
我很快就找到了那所小學——揹著雙肩包的小學生絡繹不絕,我逆著他們行進的方向便到了校門口。我停下腳踏車,只見校門旁的牆壁上堂而皇之地畫著塗鴉。果然和蕎麥麵店外的停車場上畫的塗鴉是同一種字型。
“thankgiveapologize”排成行,藍色的斜體字雅緻大方。“原來如此。”這時,我才終於肯承認,“或許這真的是春畫的。”
“很過分吧。”突然有人對我說話,我轉過頭,只見身旁站著一個穿運動服的男人,留著絡腮鬍,頭髮很短,他那一身火紅的運動服,讓我不由覺得是為了警示縱火魔不要靠近。只見他精力充沛,或許是這裡的體育老師。
“聽說這是今天早上畫的。”他先是表明了教師身份,隨後解釋起塗鴉的來由。
“我們公司也被人畫了,覺得有點在意才過來看看。真是同病相憐,一定很頭疼吧?被人畫成這樣。”我照例撒謊。
“真是個壞傢伙。”
“肯定是個壞傢伙。”我發現自己無意識地模仿起老師的口吻,忙問,“不去清除掉嗎?”
“我們本來是想自己弄的,但聽說有人專門做這個。只要很低的價格就可以清理得很乾淨,所以就拜託那裡去做了。”
春的宣傳活動很及時。
“不過,這英語是什麼?”
“thankgiveapologize。”我小聲地回答,“去感謝、去給予、去謝罪……感覺這意思不是很通。”
“不像是暴走族的名字。我們年輕時候一般就寫‘某某參上’或者‘喧譁上等’之類的,用詞上也有差距。”
“什麼呀,原來老師也幹過。”我忍著沒有批評他。
穿著運動服的老師微微一笑,他那剃著平頭的外表看起來有點嚇人,但說不定在學生當中卻很有人氣。他看起來像是那種行事不拘小節,但如果傷害到他人,卻會誠心誠意道歉的型別。這比起那些行事謹慎低頭哈腰的老師們可要強太多了。
“今天下午沒課嗎?好像大家都回去了。”
運動服老師皺著一張臉:“有人說這塗鴉搞不好是什麼犯罪行為的預告,pta[注]也說今天讓孩子們早點回家比較好,所以就放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