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念書的時候都只能去居酒屋。」就連現在,也是去居酒屋啊。我想起剛才和滿智子一起喝酒的事情。再看一眼,面向大門的男聲看起來的確很清純、青澀。鼻子以下雖然在笑,但雙眼卻似乎靜不下來,應該比我還軟弱,比我更不知世事吧。雖然這麼想,我卻很羨慕他們。
還是學生的他們一定和上班族在公司組織下所體會到的不合理完全無緣,像是「為什麼那個主管每天都說一樣的話?」
「為什麼有人比我輕鬆,卻只有我的工作量一直增加?」
「他不是說過我可以照自己的意思去做嗎?」他們甚至不懂得感激這一點,讓我更羨慕了。
「背對著我的女孩感覺怎麼樣?」
「感覺很認真,也讓人感覺很舒服。」
我喝了口調酒,綠色液體通過喉嚨流入體內,有點奇怪,彷彿一口飲盡了蚱蜢的成分。我的視線移到了手邊剛才寫下的便條紙,看著寫有號碼的條列式整理。心想,試試看吧。
我望向左側,再一次確認了青年的樣子,記憶他的坐姿和臉部線條,接著身體向前傾靠近吧檯,雙手放在吧檯上低著頭,就像正在沉思一般。
我試著使用腹語術。
我不看著青年,只在腦海中描繪出他的位置及模樣,逐漸增強自己侵入青年的感覺。我想知道不看著對方使用會不會成功。我閉上眼睛,接著感覺眼瞼出現了輕微的麻痺。
我停止呼吸,嘴裡唸唸有詞。如何?我滿心期待地睜開眼睛,但是又擔心立刻轉過身去會讓人起疑,於是直挺起身子,留心著背後的狀況。
「身體不舒服嗎?」老闆說。
「不是。」我回答道。青年好像沒有說話。腹語術失敗了。老闆離開我面前,走向水槽去。
這次看著他試試看。
我將上半身。向左轉,就像做柔軟體操,即便看起來有點不自然,我維持此姿勢看向後方的桌位。我捕捉青年的模樣,集中意識、停止呼吸,默唸著那句臺詞。
這次怎麼樣?我再次拉長了耳朵。四周一片沉默,正當我以為失敗的時候,店裡突然傳來一連串聲響。先是椅子向後傾倒的聲音,接著青年大喊:「我們現在就回家做愛吧!」
我知道這句話既下流又無聊,不過實在很想捉弄一下這對清純又天真爛漫的情侶。吧檯裡的老闆停下手邊的工作,朝青年方向望去。水龍頭的水嘩啦嘩啦地流薯。看來老闆也嚇了一跳而停止了動作。
雖然我覺得這麼做有點過分,不過後來又覺得如果要讓年輕人瞭解晚上到夜店來總是會有突發狀況發生,這麼做是必要的。
不過,我卻聽到背後傳來女咳大聲說:「贊成!」著實把我也嚇了一跳。「什麼?」我轉過身去,青年和女孩已經站了起來,雙手緊握在胸前,彷彿正分享著彼此的悸動。
「啊?」青年也愣住了。
「快去我家吧!」個子嬌小的女孩輕快地說。
「嗯,好啊。」真不知道該說青年很會察言觀色,還是臨機應變能力好。他慌忙地收拾包包準備離開。
「老闆,結帳!」高聲呼喊的青年也算是很勇敢。
我斜眼看著在吧檯前開啟皮夾的青年,拿起撞上的便條紙,看著第二條,「果然還是需要看著對方啊。」
青年和女孩身體彼此依偎,彷彿緊抱著對方一般走過了我的身後。
「我一直在等你這麼說。」女孩說。
兩個年輕人走出店門口後,老闆聳了聳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