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後的瞬間,我聽覺到背脊一陣冰涼,打了個泠顫,腦中浮現一個想法,讓我的寒毛都豎了起來。「說不定,」我思索著,「說不定犬養哪天會當眾朗讀這首詩?」
如果他真是個喜愛宮澤賢治的政治家,那麼一定會知道這首詩。就算哪天他看準最佳時機,向年輕人念出這一段魅力十足的煽動言語,也不足為奇。島現在唸出的詩的確具有這樣的力量。有著一股會讓年輕人挺直背脊、雙眼發出光芒、邁力跨出腳步的魄力。這股力量充滿魅力。同時也是危險的。真有力量的語言總是被煽動家所利用。
等我回過神來,島已經醉得差不多了。他把頭枕在女孩的肩上,姿勢輕浮極了。就在我打算開口問他「喂!島,你還好吧?」的時候,島開口了。
「喂,安藤。」他伸出手來,想環上我的肩膀。我因為不舒服,於是連忙閃開。島整個上半身便撲倒在桌上。
「幹嘛?」我說。
「我啊,總覺得永遠沒辦法變成唸書時所向住的大人。」
「是嗎?」我只能這麼回答。
「我啊,本來對自己有很大的期望的,本來有信心可以成為一個有擔當的大人的。」
「你是指不會開口閉口就是巨乳和女高中生的大人嗎?」我故意開他玩笑,沒想到島卻一臉嚴肅。「不是啦。」靜默了一會兒,又喃喃自語地說:「我問你,像『世界』、『未來』這些字啊,現在已經是死語了嗎?」
「應該還不是吧。」
「是嗎?還是安壘嗎。」
「安壘是什麼啊?」
「就是安全上壘啊。」
「擔心是不是死語之前,先管管你的日文正不正確吧。」
「安藤,我本來是要成為一個勇敢戰鬥的大人的。和人對決,可以改變世界那種。」
那你呢?島的語氣似乎在反問我。戰鬥?
「我們才畢業五年啊。」
「可是啊,我總覺得今後這一路走下去,不管再過幾年還是沒辦法成為一個有擔當的大人。」島把臉朝向店門口附近,大叫著:「諸君啊,你們感受到這股抖擻的風嗎?」
或許是被對方踢進球門了,放有電視的那頭傳來的並非歡呼聲。而是爆炸般的轟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