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妳從以前就不看新聞嗎?」
「大約從五年前開始。」我從大哥過世後就不看新聞了。或許是政治人物的街頭演說中發生死亡意外還滿有新聞價值的,這件事在那一陣子被新聞煤體炒作了好幾次。潤也看到都很不開心,所以開始對所有的媒體情報視而不見,充耳不聞,從這件事情過後就再也不看新聞和報紙了。「所以我們夫妻倆真的對社會完全不瞭解。」
「真厲害。」赤掘露出像是看到街頭藝人一樣感動的表情,「那妳完全不知道最近流行什麼嗎?」
這麼說好像我生活在落後地區一樣,鼠覺滿愚蠢的。「不過我會看流行雜誌,也會看電影啦。大概就只有這樣了。所以我並不知道日本和美國交惡的事。」
「也不能說是交惡,」大前田課長插進來說:「我倒認為這樣才是迴歸健全狀態。比起以前老是以乖巧的晚輩自居,說什麼因為沒臉面對美國總統,所以要改變社會的時候比起來,現在好多了。犬養的方針就是如此。他說出了自己該說的話,排除一切威脅或懷柔,不用含糊的說法來搪塞,這樣才值得信賴。」
犬養這個名字讓我嚇了一跳。大哥過世前不就是去聽他的演說嗎?「犬養還是個政治人物嗎?」
「什麼?」蜜代向後仰,「居然不清楚到這種程度。」赤掘也一臉驚訝。「妳真的不知道嗎?」大前田課長咧著嘴說:「什麼還是,他現在是首相啊。」
「首相!」那真是太厲害了,五年前看不出來啊。
「未來黨在上次大選中大幅成長,之後參議院又舉行一次選舉,去年的眾議院大選中,未來黨正式取得了政權。」
「犬養突然之間獲得廣大民眾的支援。」蜜代苦笑著說。
「我並不討厭犬養喔。剛開始我對他很反感,覺得他太法西斯。不過說穿了他只是做些理所當然的事啊。他對美國展現了毅然決然的態度,說的話也都很簡單明瞭。」赤掘口中嚼著雞肉。繼續說:「以前的政治人物說話不是都很曖昧嗎?像是以前對中國說到過去的戰爭話題時……」
「你是說『非常遺憾』事件嗎?」蜜代說。「對對對。」赤掘點頭。「非常遺憾事件?」
三般來說,政治人物都不喜歡負責任,不是常把非常遺憾這種曖昧不明的話掛在嘴邊嗎?但是犬養卻在第一次出國訪問時,就大大方方地謝罪,還因此引起爭議呢。」赤掘吞下了口中的雞肉,又再夾了一塊。雞肉真的這麼好吃嗎?我也伸手夾了一塊。真的很好吃,我又偷偷夾了一個。
「大大方方地謝罪,這個說法好奇怪。」
「不過這就是犬養了不起的地方啊。他不會只顧眼前的利害關係,遲遲不謝罪。反而先坦率地謝罪,讓對方沒有責難的機會。就連保障問題,也是一但決定之後說絕不再受理。我覺得這樣比拖拖拉拉有建設性多了。」
「所以他才會被人攻擊嘛。」
「你說犬養首相被攻擊?」我間。
「對喔,這件事你也不知道吧。」大前田課長語氣中透露出對我的尊敬。他說:「因為很多人不滿犬養的做法啊,尤其是很多人對他向其它國家謝罪這件事感覺受辱,所以他遭受攻擊好幾次。到目前為止應該有五次了吧。」
「不過還好他都沒事,我也很欣賞他的頑強喔。而且最近景氣也開始好轉了,他算是還不錯。」赤掘大致說明完後,接著說:「再回到剛才的話題,」他的聲音變尖。
「蜜代,不管在任何狀、況下,妳都絕對反對武力嗎?」
「嗯,我覺得這樣比較好。」
「就算a國攻打b國,也只要像以前一樣,只出錢、不出力就好了嗎?」
「我覺得這樣就好了。」蜜代理所當然地搖了搖頭。
「但是這樣不是太不負責任了嗎?只要自己的國家好就好。」
「沒錯,我就是不負責任。但是啊,我可不覺得赤掘你是那種平常就把世界的責任背在身上的人。」
「妳、妳這麼說是什麼意思?」
「舉例來說,像那種平常愛亂丟垃圾、完全不顧他人感受,說什麼『這樣做又不犯法』而面不改色地插隊的人,只有在這個時候,才會裝模作樣說什麼應該克盡國際社會成員的義務,這種人最噁心了。明明平常只會想到自己的利益。我不認為那些常把什麼日本領土、國家利益掛在嘴邊的人,會因為『維護國家利益』而心甘情願地繳稅。」
「我既不會亂丟垃圾,也不插隊,更不會不甘願繳稅啊。」
我不知道誰說得比較正確,決定尋求裁判的判決,於是轉頭看著大前田課長。課長看著蜜代和赤掘,笑著說:「兩個表現半斤八兩。」
如果相撲裁判在舉起判決扇時真的這麼說,那問題可就大了,不過用在這個時候倒是很貼切。「或許吧。」只見蜜代臭著一張臉,赤掘則在一旁嘔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