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票所在附近的一所小學。這天比平常的選舉更為熱鬧。
就像是參加一場特別的活動,我的心情有點雀躍。和潤也一起進入校園裡的體育館後,我拿出選舉通知明信片,讀了一張圈選單。
我好奇地盯著圈選單。和一般的窗體相比,上面滿滿地都是字,列舉了憲法的修正內容,還有填入o×的欄位。我還滿疑惑的,真的有人會把這些字讀完嗎?
我走進圈選區。為了防止圈選區裡的作業被別人看見,圈選臺的四周都用背板圍住,上面貼有憲法修正的內容。我拿著鉛筆,雖然瞬間猶豫了一下,不過馬上就在欄位裡填上「o」。雖然腦中閃過蜜代曾經說過的話「政治人物和政府最狡謂了」,不過我是贊成這次修正案的。畫好之後,我將圈選單折起來,丟進了投票箱的小孔裡。
放下圈選單的那一瞬間,我突然覺得胸口悶悶的,像是被人壓住了一樣。圈選單慢慢地落到投票箱底部時,的佛滲出了一灘令人不舒服的波體,我是否做了無可挽回的決定?這股驚聳感受令我背脊發涼。但就算我寫下「×」還是有相同的感覺。
用用你的腦,然後做出選擇。我突然想起犬養說過的這句話。同時也想起潤也的大哥以前經常把「用用你的腦」掛在嘴邊。
不知道為什麼,腦海中浮現的大哥的影像和犬養首相重迭在一起,讓我不禁想笑。
我想,或許他們倆人很相像吧,接著我開始幻想,該不會是死去的大哥附身在犬養身上了吧。
潤也比我早投完票,在一旁等著我。
那天晚上,家中沒有電視的我們當然和公民投票的開票無緣,也無從得知中途開票的結果,事實上我們連有沒有進行開票都不知道,只是一如往常地面對面坐在餐桌前看著書。
「對了,」潤也突然想起什麼事地說:「今天收到這個喔。」一邊把餐桌上的一張明信片拿給我。
那是大學同學寄來的明信片,背面是大學同學和先生在教堂門口拍的照片,上面寫著「我們結婚了」。我感觸良多地想著「結婚了啊」,學生時期的回信也跟著像順藤摸瓜般一湧而出,令我懷念不已。「我去找畢業紀念冊。」站起身向臥室走去的時候,聽到潤也說:「順便泡杯咖啡吧。」
畢業紀念冊和一些剪報簿都放在衣櫃的最上層,我站到梳妝檯的椅子上,伸長了背。衣櫃的最上層裡放了許多搬家後都沒碰過的東西,上面堆滿灰塵,我不禁咳嗽連連。
應該是這個吧。我拉出一袋東西,卻是一個毫不相平的咖啡色信封,還因為過於用力而整袋掉到地上。
哎呀,我趕緊跳下椅子撿起信封,裡面掉出一本不甚眼熟的存摺,換句話說,是我沒見過的存摺。我聽到納悶。存摺上寫著潤也的名字,翻過信封,一顆印章跟著掉了出來。
「是私房錢嗎?」我一邊說一邊伸手拿起存摺。
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緊張,雖然不知道自己在怕什麼,但拿著存摺的手的然抖個不停。妳認為會是什麼?我想笑,但卻笑不出來。終於我下定決心開啟了存摺。
裡面幾乎沒有什麼字,只有幾筆存款紀錄,非常乾淨。但是存款金額和餘額卻讓我驚訝到說不出話來。我全身爬滿雞皮疙蔥,腦中一片空白。啊?我伸出食指,想要確認總餘額。我低聲念著個、十、百、幹、萬、十萬、百萬,一邊數著零,連續重複了兩次。
「餘額一億兩千五百二十萬圓。」這句話聽起來一點真實屬都沒有。「不會吧」我喃喃自語地說,再數了一次。我試著再念了一次「一億兩千五百二十萬圓」,接著補上「整」字。
每一筆金額都是這一個月記憶體進去的。這不可能是公司的薪水,是潤也自己存進去的嗎?
他怎麼會有這麼多錢?同時,我一邊猜想會不會是賽馬?當下我幾乎斷定這是賽馬嬴來的錢。
潤也具備猜出,十分之一機率的能力,可以準確猜中單隻。只要掌握自己好運的規則,避開超過十匹以上的比賽就好。所以即使起初的資金很低,多賭幾次之後獲得的金額就會慢慢增加。之前我們兩人已經實際體驗過了。雖然金額愈大賠率就愈低,不過只要多花一點時間選擇下注的比賽,並不是辦不到。就算每次的金額不多,只要多下幾次、多中幾次單隻,就會像之前討論過的「摺紙折到富士山那麼高」那樣,變成一筆鉅款了。
「詩織,找到畢業紀念冊了嗎?」飯廳裡傳來潤也的聲音。我把信封放回衣櫃裡,離開了寢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