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易容術?!」南宮天幕這倒吃驚了,「死殿連這個也會?去房裡,給我看看!」
「是!」
進了房間,柳如風自懷中摸出了一個小小的布包,擺在南宮天幕身旁的床上,開啟來,裡面是六張薄如蟬翼的面具。
「全是你做的?怎麼有六張?」南宮天幕伸手拿起一張,看了看,卻完全看不出什麼來。
「是!最底下兩張,是守衛這院子的侍衛王桑與宮裡採買的僕人成易的臉貌;上面兩張,為了接近那敏芯兒,仿製的落陽宮裡不顯眼的兩名僕從。別的兩張,一張,是三公子天缺宮裡的一名下僕;一張是六公子云清宮裡的雜役。」柳如風垂著眼,回答道。
「戴上我看看!」南宮天幕拿著那人皮面具,隨手遞給柳如風。
柳如風接了,低頭往臉上一抹,再抬頭——南宮天幕驚訝地發現面前的人變了,不只是臉,面前的這個人,整個人的氣質都變得完全陌生!明明前一刻,面前站著的,是自己非常熟悉的柳如風!但現在,一張略帶病容的臉,小眼睛,小鼻子的,灰袍下的身體完全沒有了柳如風的修長挺拔,顯得有些矮小粗壯起來。
他顫顛顛地看了南宮天幕一眼,心虛的努力睜大了眼,似乎在害怕著什麼,用很小的聲音,粗啞地道:「落陽宮,柴房下僕,於生東見過四公子!」
南宮天幕有趣地繞著他轉了一圈,道:「還真看不出來,若非是你在我面前戴上的,只怕我也難以認得出來!只是……身形怎麼也變了?」
面前的男人躬著身,委瑣的臉上擠滿了笑容,點頭哈腰地道:「多謝四公子誇讚!只是用內力鼓了衣物,再縮了點身高……」
「你……」南宮天幕忽然覺得難以忍受,伸手一把抓下那人皮面具,再看看,順眼了許多。
「公子?」柳如風不解地看著他。
熟悉的聲音,這才是柳如風的聲音!
南宮天幕皺了皺眉,道:「這樣說話不是好多了麼?在我面前,還用偽裝?」
「是……只是曾經學這易容術時,師傅曾言道,此術無我!屬下只是習慣了……」柳如風垂手恭立。
「……」南宮天幕描眼一掃,合身的灰袍,襯著修長精實的身體,那個熟悉的人又回來了。忍不住搬起他的臉,認真仔細地觀察一會,捏了捏道:「這張臉總是真的罷?」
柳如風有些尷尬,頭略側了側,想要偏去一邊,又生生止住了,恭聲應道:「是!其實,這面具看上去雖無異樣,但若用手細細揉搓,還是能感覺出來的。」
南宮天幕點了點頭,手上卻忍不住仔細地揉搓起來,指腹下的肌膚觸感很好,不似女子的嬌嫩柔軟,卻也沒有一些男人的粗糙,肌膚溫暖平滑……
「待你空閒時,也替我準備幾張!你今晚去,自己多小心些……」南宮天幕收回手,看了看他和聲說道。
「是!」柳如風應了一聲,心底掠過一絲溫暖,等了等,見他再沒別的吩咐,便行禮轉身離開……
剛出了門,柳如風身形一頓,正欲掩門的手鬆了開來,回過頭來,望了房中的南宮天幕一眼,離開了門前。
南宮天幕微微一笑,瞭然,向房門處喚道:「是夜七麼?進來吧!」
夜七應聲出現在門口,關了門,來到南宮天幕面前。
隨著房門的關閉,屋內的光線暗了下來。南宮天幕斂了笑,面無表情地看著面前的夜七,半晌,方自懷裡取出一封信來,緩緩地道:「今晚你將這信送與谷主。記住,親手交給谷主!絕不能有第三人知道這信裡的內容!」
夜七細長的眼,精光一閃,跪了雙手接過那薄薄的信封來,貼身藏了,叩了頭,道:「只要屬下一息尚存,絕不會讓信落入谷主以外之人手中!」
南宮天幕皺皺眉,沒有說話,只是陰沉著臉,靜靜地看著跪在地上的夜七。
夜七想了想,又道:「若有意外,屬下即使死,也會先毀去此信!」
南宮天幕臉上這才柔和了些,點點頭,道:「谷主的絕天宮離這裡不近,你現在就去罷!」
夜七低頭應了,起身出門。
南宮天幕想了想,略提高了聲音,喚道:「夜八,若見柳如風回來,讓他直接先來見我!」
屋外傳來一聲沙啞的應答,旋即寂靜無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