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櫻嚀」一聲,床上的婉兒撲下床,從背後緊緊地抱住了柳如風,突然放聲痛哭起來。
柳如風眼神一閃,嘆了口氣,無奈地轉過身來,看著少女梨花帶雨的容顏,哀慼的神色,即便是痛哭,這婉兒亦能哭得楚楚動人。
輕輕扶起少女,柳如風憐惜地替她拭去淚水,將她扶到床邊坐下,柔聲說道:「別哭,怎麼了?」
「婉兒……婉兒方才一時失言,還望柳侍衛不要告訴別人,求你!只要你不告訴別人,婉兒……婉兒願好好服待柳侍衛。」婉兒一手緊抓著柳如風的衣襟,帶淚的美目緊盯著柳如風的眼睛,全身顫抖,顯得害怕已極!
「放心,在下已然忘了婉兒姑娘方才說過什麼了!別哭……」還在裝?柳如風心中一凜,快速將自己自進屋以來一切言行舉止細想了一遍,絕無破綻!這婉兒倒底想要怎樣?
婉兒看著柳如風的神色,不像做假,心中忍不住失望萬分,那人明明答應了自己,只要那名單上的十人來此,若有人問這屋裡上一個瘋掉的女人,只要將來人騙入陷井,便讓自己離開這柳院,成為落陽宮中一名普通的侍女!
可是,婉兒實在不願再留在這柳院中了。每一天,都會有人被殘忍的虐待至死,恐懼與死亡如同兩條毒蛇一般,時時潛伏在這柳院中,擇人而咽!
婉兒淚眼朦朧地看著眼前這個俊朗男子,溫柔的眼神,憐惜的話語,輕緩的動作!柳如風!婉兒記得這個名字,在那只有十人的名單中,排在第一。那人反覆強調過,這人是重要注意的!
柳如風眼見少女眼淚不斷流出,不論她有什麼目地,亦無法此時抽身離去。左看右瞧,尋不見絲巾,只得拿了衣袖,替她拭去臉上的淚水。
能得那人這般重視,這個男子絕不會是個窩囊廢物,何況這男子如此溫柔俊逸!一直以為死去的心,竟又活了過來,強激地跳動著!婉兒心中升起一線希望,慢慢地擴散開來,盈滿了整個心房——若能引得這男子對自己動了心,應該很容易吧,他的動作雖然溫柔,卻是生澀不已!
只要,這男人愛上自己——若是這男人真有問題,告訴了那人,便能離開柳院!若是這男人並無問題,遲早會在落陽宮中出人頭地,倒時,既能離開柳院,還能得到一個稱心的郎君……
婉兒漸漸收住了哭聲,卻依然死死抓著柳如風的衣襟,不讓他離開,泣聲說道:「其實婉兒早已認命,只是今日眼見院中一位姐妹死去,心中害怕,一時失控。柳侍衛,你萬勿往心裡去,婉兒一定好生服待,讓你滿意……」
婉兒滿臉淒涼,一面說著,一面便去解自己的肚兜,卻是動作緩慢,雙手顫抖,顯得極不情願,又無可奈何……
「婉兒姑娘,」柳如風輕輕抓住了婉兒潔白纖細的手腕,將它們牽至婉兒身前放好,為她披上那幾近透明的薄紗,婉言勸道:「在下說過,不會強逼婉兒姑娘,又何必如此作賤自己?」
婉兒怔怔地望著柳如風,眼中又掉下淚來,顫聲說道:「柳侍衛,你不一樣,你跟那些來這裡的人都不一樣……謝謝你,還把婉兒當人看……」
柳如風嘆了口氣,開始懷疑自己是否太過多疑,此時的少女怎麼看,也不像是在演戲……
婉兒輕輕依偎進身旁的男人懷裡,方才一瞬,那種被人珍惜的溫暖感覺,婉兒覺得也許這一生,她都無法忘記。婉兒抬起頭,眼神迷離地看著柳如風,悄悄伸手,繞上男人的腰間,閉上了眼睛,粉紅薄唇印向男人的嘴唇……
柳如風僵直著身體,懷中悲傷而脆弱的美麗少女,令人心生憐憫……這也是在演戲麼?柳如風心思急轉,不能推開她,以免惹人生疑!看著少女送上的紅唇,柳如風額上不覺滲出了汗珠……
溫暖的唇,越來越近,帶著少女特有的體香,一點一點地靠近……
突然,房外喧譁之聲四起。
柳如風霍然起身,急步搶至窗旁,探出頭去,四下張望。
婉兒遂不及防,倒在床上,哀怨地望了背對著她的柳如風一眼,下得床來,披上輕紗,行至柳如風身旁,望了望窗外,驚詫地道:「真是奇怪,什麼事如此熱鬧?竟連柳院也能聽到……」
正說著,卻見院門外奔進一人,氣喘噓噓,停在院中。看他身上服飾,應當是落陽宮中一名侍衛!
柳如風微微皺起眉頭,來這落陽宮也有十日,大多侍衛雖不知姓名,卻也見過了,但這名侍衛,卻是柳如風從未見過之人。
那侍衛抬手擦拭著額上密佈的汗水,顯然已奔跑多時,站在院中左張右望,不得要領,臉上略一猶豫,揚聲喚道:「朱統領、統領?統領在嗎?」
左側靠前第三間房屋的窗機突然推開,朱正成滿臉怒火、精赤著上身出現在窗臺。
「靠!搞什麼?老子正在興頭上,被你這鬼叫鬼叫的!孃的,你最好有要緊事,否則,老子決不饒你!」?任誰在這種時候被人打斷,都不會高興得起來!朱正成暴怒地咆哮著,原就粗大的嗓聲有如平地驚雷,震得右側的柳如風耳朵嗡嗡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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