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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絕劍弄風62、63

絕劍弄風??62

是那桶浴水有問題?柳如風眼神一閃,難怪今夜自己有些失控,便是先前嗆入了幾口浴水?!好在自己第一次接觸這藥,尚能勉強應付,不似公子,瘋了幾年,雖已清醒,但體內難免會有藥物沉積,被這浴水中的藥物牽引,便有些失了神智……

眼見柳如風眼神不自覺地瞟向窗臺,心知他怕引起懷疑,急著回去。但他傷得最重之處,尚未上藥,南宮天幕想了想,看了看柳如風□的軀體,一些較重的傷痕已抹了‘凝露’,便略過身軀,輕輕分開他的雙腿。

「呃……」柳如風痛哼一聲,喘了口氣,僅僅是這麼輕微的一個動作,亦牽動了身體深處的傷口,激痛瘋狂撲來……

手指輕觸,眼前的軀體已是痛得戰慄不止,南宮天幕皺了皺眉,輕聲問道:「今日我才至落陽宮,你便前來,也不怕被人發覺,白費了先前的力氣,可有要事?」

柳如風亦知南宮天幕是要分散他的注意力,但這麼一提,亦是想起了今夜冒險前來的用意,緩了緩呼吸,極力忽略□的巨痛,低聲答道:「屬下此來,一是想向公子稟報、解釋落陽宮之事,二是屬下今日跟隨朱正成襲殺十三公子丁翔時,遭遇暗殺。」

「什麼?」南宮天幕一驚,手上失力,眼見柳如風痛哼一聲,急停了動作,緩了口氣,繼續上藥,口中繼續問道:「可有受傷,知道是誰下的手?」

「多謝公子關心,屬下無事,還帶回了一枚毒針,是偷襲屬下的機關暗器所發出的。只是不知是誰動的手,但像是與屬下一同來落陽宮的人。」柳如風看著南宮天幕,說道:「那毒針在屬下的衣物裡。」

南宮天幕眉頭緊鎖,轉眼望了望地上的黑衣,運力招手,吸過衣物,輕輕一抖,果然掉出一個小布包來。

南宮天幕接住布包,抖開了布料,一枚烏黑、精細的鐵針落入掌中。

「果然是卓消宮的人下得手!」南宮天幕眼神越發陰沉,看著柳如風,道:「你可曾懷疑是我?」

「屬下想過,但即刻否認。公子若要屬下這條命,只需一聲吩咐,屬下雙手奉上……」柳如風眼見南宮天幕如此熟悉此針,閉了閉眼,心中已是雪亮,除了南宮天幕,自然只有節夫人與總管天行能得到此物……

南宮天幕默然點頭,半晌,忽然出聲,說道:「如你所言,我若要你死,自會親口告訴你!這件事,就此作罷,不要追究了!」

「是。姬青可有給公子訊息?」柳如風忍下心中無奈,看來日後只能多加小心了,可即便如此,日後節夫人又如何能容得下自己……罷了,走一步看一步罷……

「姬青?死了。」南宮天幕一愣,想了一想,方想起這麼一個人來,回答道。

「死了?」柳如風驚愕地看著南宮天幕。

「前些日子,見他多日沒有訊息,我讓夜七去打探,傳言姬青於雲清宮外被人擊殺,雲清宮也正在追查此事,還沒有結果。」南宮天幕淡淡地道,宛如談論一個不相干的人,神色間看不出一絲不捨、哀傷……

柳如風沉默了下來。公子或許從未相信過姬青,即使給他服下了‘血還丹’,即使姬青做了數十日公子的侍姬……胸口隱隱有些疼痛,不是為了姬青,而是……

「院外守衛如此嚴密,你如何進來的?」南宮天幕看了看,已差不多都上好了藥物,收回手來,轉了話題,問道。

「院外守衛雖然嚴密,但在巡邏至時,守衛難免會注意,此時自空中悄悄潛入,只需小心勁氣內斂,自可潛入。院中公子安排了夜七,落陽宮影衛已被纏住,屬下繞開了他們二人,沒人發現。」柳如風順從地答了,身子一動,便欲起身。

「別動!多躺一會。」南宮天幕一手壓住,皺眉看著柳如風。

「公子,時辰不早,屬下必須儘快回去……」柳如風低頭說道。

南宮天幕心知柳如風今晚冒然前來,已是危險之極,不過是怕自己起了疑心,原是不能多留。不曾想正遇上了自己中了幻藥,好在此時來的是柳如風,在自己發狂之下,極力順從,否則,那時的自己,若受到一點刺激,只怕將會再度瘋顛……

南宮天幕鬆了手,眼瞧著柳如風穿上衣物,突地站了起來,將手中的藥瓶塞進面前滿身傷痕的男人懷裡,道:「這個你帶著,回去了記得上藥。」

柳如風怔了怔,心中流過一絲暖意,無論是示恩的手段,還是對先前之事的一絲愧疚,公子待自己,總要比旁人好上許多……

柳如風正欲跪地稱謝,卻被南宮天幕一把扶住。

「你的身子……不必如此。」南宮天幕看著他的眼睛,這個男人竟為他做到了這種地步,即使遭受這般對待,亦無一句怨懟……

南宮天幕心中不覺地柔軟了下來,俯身過去,在那紅腫殘破的唇角輕輕一吻,柔聲說道:「回去時小心些,記著無論什麼事,留下性命回來……」

「是。」柳如風應了,繫上面巾,方一轉身,突然想起一事,回身說道:「公子,請小心朱正成此人,屬下懷疑他隱藏了武功!」

朱正成?!是讓夜七去試探一下,還是直接請孃親在絕天宮調查他的出身?南宮天幕微微點頭。

柳如風放下心來,轉身一揭窗機,翻身出屋,消失於黑暗之中。

南宮天幕看著房內一片狼藉,皺緊了眉頭,心事重重地在床邊坐下。

如今絕谷公子之爭,已到了最為兇險的時候,孃親就算容不下柳如風,也不會在這個時候命人暗殺,以著孃親的精明,待自己奪得了谷主之位,再下手除去柳如風,才是她一慣的做法,怎會如此心急?竟連眼下的形式也看不清了?

輕輕把玩著手中的毒針,南宮天幕嘆了口氣,這毒針暗器,乃是前些時日谷主讓人送了來的,因想著孃親手無縛雞之力,又身處絕谷公子之爭的險境,便將這毒針暗器轉送於了孃親,卻不想,轉眼之間,這暗器就被拿來用在了自己最親近信賴的下屬身上……

一串腳步聲響起,向著房外行來。

南宮天幕眼睛微眯,收起了手上的毒針。

「進去手腳要快,要輕,收拾了趕緊出來,不要驚醒了公子!」水蓮高聲吩咐道。

「是。」幾個陌生的聲音應著,便向房門而來。

南宮天幕一把抓過方才包裹柳如風的帶血床單,扔在地面那灘血跡之上,胸中殺機湧動,反身倒在床上……

「吱呀!」一聲,房門開啟,一行四人小心翼翼地走了進來。

眼見房中一片狼藉,四人不由驚懼地望了望床上的南宮天幕。

一人收拾著地面的木質碎屑,兩人去抬那浴桶,一人去拾那地上的床單。

方拾起床單,一股濃郁地腥臭撲面而來,那人心中一緊,抬頭欲呼,卻見眼前黑影一閃,一隻鐵鉗般的手掌,扣住了自己的咽喉……

一把捏碎了這人的咽喉,南宮天幕身形閃動,輕輕一掌,印上正低頭彎腰拾掇碎屑的雜役背心,內勁一吐,不再看他,反身奔至背對著房屋,正搬移浴桶的兩人身後……

柳如風忍著渾身的癢痛,好不容易回到了硎院,回到房中,仔細打量了一番,確認無人來過,方鬆了口氣,換了衣衫,將帶血的黑衣,塞入床底,一頭栽入床褥間。

這一場突如其來的古怪情事中,柳如風得到的,只有痛苦。好在南宮天幕雖失了神智,總算沒有再度發瘋……

柳如風將臉埋入床被中,無聲苦笑。

「不好了!」一聲驚呼,房門猛然推開。

柳如風抬眼一看,卻是落陽宮的一名侍衛滿面驚惶,衝了進來,口中大叫道:「柳統領,四公子又發瘋了,殺了四名僕役。現在釋院裡的人都躲到了院門外,不敢進去。」

先前南宮天幕命水蓮將落陽宮雜役喚去屋裡,柳如風便知公子定然會殺了他們。此時聽了,也不意外。

「大驚小怪的作什?」柳如風躺在床上,並不起身,冷冷地喝止了那侍衛,說道:「發瘋便發瘋了罷,讓他去,過一會兒便無事了。」

那侍衛呆得一呆,沒料到柳如風竟會如此說法,全似未將四公子南宮天幕放在心上。一時不由得怔在房中,不知如何是好。

柳如風見了,嘆了口氣,說道:「回去休息吧,日子長了,你就不會在意了。」

那侍衛只得應了,退出房去。

退出了硎院,那名侍衛轉身急奔,不一會,踏進了書院,衝著二公子南宮天斜躬身施禮,將柳如風的話轉述了一遍。

二公子南宮天斜揮退那人,轉頭看向一旁的朱正成,臉上不由露出了笑意,道:「正成,這下可放心了?」

朱正成微微一笑,應道:「恭喜公子,又得一臂助!」

一連數日,柳如風忙於翻閱、整理落陽宮多年積累下來的文案,與卓消宮與落陽宮的侍衛融合之事。畢竟他對落陽宮的情況,不算太熟悉。

朱正成升任總管,正統領卻被柳如風佔了去,副統領蘇另自然不服,雖不敢在二公子南宮天斜面前說什麼,但暗中給柳如風找麻煩、添堵,卻是做得得心應手——

聽聞柳如風要核對近期的案卷,蘇另立即讓人送來了十大箱的文書,柳如風一一看過,重要的,卻少之又少,大多是些雞毛蒜皮、可記可不記的事情,甚至兩三年前的文書亦在其中……

柳如風自是暗中歡喜,雖是無關緊要的文書,柳如風卻從中查出了柳院大部分人的來歷,甚至那婉兒亦在其中,只可惜那個滿身傷痕的古怪女人依然沒有半分訊息。不過自這些文書中,柳如風倒是尋到一本,半年前柳院中的一人,被送離了柳院,去處——刑堂死牢……

而這幾日,宮中侍衛內鬥,卻是越來越頻繁。

原落陽宮的侍衛自是看不起被併入落陽宮的原卓消宮侍衛,言語之間冷嘲熱諷,極盡剋薄辱沒之能,原卓消宮侍衛如何能咽得下這口氣,仗著現今的落陽宮侍衛統領柳如風原是卓消宮的人,自是針鋒相對,寸步不讓。

蘇另不但不加已制止,反而暗中挑唆,兩宮侍衛,原就誰也不肯服誰,衝突日漸升級,由相互漫罵,到一言不和,拔劍相向……

柳如風坐在落陽宮離書院不遠的統領堂中,看著好不容易整理完畢、堆積如山的案卷,鬆了口氣……

「柳統領!這事你可得為我們做主,他們實在欺人太甚!」李樹推門而入,滿面憤然,身後跟著兩人,都是當初隨著柳如風來到落陽宮的卓消宮侍衛。

柳如風忍不住揉了揉又開始發痛的額頭,也不抬眼,無奈地問道:「什麼事?」

「屬下三人方才經過刑堂,看見一群人欺負我們以前的兄弟,屬下上前調解,不想那群人仗著人多,竟連著屬下三人一起揍了……」李樹憤憤開口說道。

柳如風皺了皺眉,李樹等人與柳如風一同進落陽宮,宮中侍衛人盡皆知。以往雖也鬧得厲害,卻無人挑釁李樹等人,即便是李樹等人時常插手爭鬥,原落陽宮的侍衛亦都退開了事!為何今日……

李樹見柳如風一言不發,眼珠一轉,又道:「柳統領,屬下等人可是最早就跟著你了,這落陽宮中,誰還不知?他們分明就是沒把你放在眼裡……」

「夠了!」柳如風怒喝一聲,這李樹,竟然挑撥到自己的頭上來了……

抬眼看了看李樹,卻發現不止李樹,連著他身後兩人,個個鼻青臉腫,顯然是吃虧不輕,也難怪他們會找自己出頭……

柳如風雖不在意那些侍衛心裡看不看得起自己,不過,這樣的事情,也該冶一冶了!先前忙於案卷,副統領蘇另又撒手不管,拒不配合。好在雙方都不敢鬧出人命,柳如風雖是有心,卻沒有時間,只好嘴上說了幾句,也就不了了之。現下正好,借這件事,整冶一番,也免得日後再出紕漏!

「人都還在那裡麼?」柳如風看著李樹等三人問道。

「我們的人都還在,不過那群人卻退進了刑堂……」李樹瞟了瞟柳如風臉上的神情,低下了頭。

刑堂?芮伸?蘇另?原來如此!是看前幾日無甚動靜,認定了自己軟弱可欺?!正好,不知那古怪女人是否也在刑堂……

柳如風冷笑一聲,站起身來,說道。「很好,帶我去罷。」

李樹等三人大喜,興奮地應了,急步帶路出了統領堂,繞過兩個院落,行至刑堂院前。

柳如風轉眼一望,院外站了四人,果然皆是原卓消宮的侍衛。

見了柳如風,那四人不由露出激動興奮的神情來,齊齊施禮,喚道:「柳統領!」

絕劍弄風??63

柳如風略一點頭,看著這些個個帶傷的侍衛,皺了皺眉,問道:「你們可記得動手的人?」

「記得,柳統領放心,這群兔崽子,就算化作了灰,我等也絕對能認得出來……」李樹等人七嘴八舌,連聲說道。

「很好,跟我進來吧。」柳如風不欲多言,轉身便行向刑堂院門。

「站住!刑堂重地,未經許可,不得擅入!」四名把守院門的原落陽宮侍衛大喝一聲,攔在了柳如風面前。

幾日來,柳如風忙於案卷,雖宮中侍衛內鬥,告到他的面前,也不過是嘴上說了兩句,便就作罷。這些侍衛原先擔憂了幾日,漸漸地,已不將柳如風這個新任的侍衛統領放在眼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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